然后他就在走廊里遇到了林昭。

林昭正从电梯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看起来是来顾氏谈业务的。他看到林知夏从顾沉舟办公室里出来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——先是惊讶，然后是不爽，最后是带着酸气的冷笑。

"哟，"林昭上下打量他，"这就攀上高枝了？"

林知夏微微一笑："哥来谈生意？"

"关你什么事。"

"确实不关我的事。"林知夏从他身边走过，经过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，"不过哥要小心点，顾沉舟这个人——很难缠的。"

林昭的脸色变了："你什么意思？"

"没什么意思。"林知夏回头一笑，"就是提醒你，跟他谈生意，心眼不够用的话——容易吃亏。"

林昭攥紧了手里的文件。

他想反驳什么，但林知夏已经走远了。

走出顾氏大楼的时候，林知夏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
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。
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密封袋——顾沉舟说这是他想要的东西之一。

他想要的东西有很多。

但顾沉舟怎么知道——他要的是哪一份？

除非——顾沉舟知道他到底在查什么。

甚至连他为什么要查——都知道得一清二楚。

林知夏站在顾氏大楼门前，看着午后的阳光在地砖上投下的影子，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：

顾沉舟，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——变成这个样子的？

是这一世？还是——上一世你就已经是了？

而我没有发现？

这个念头像一根针，扎进了他的心脏。

回到酒店，林知夏打开密封袋——里面是一份病历复印件。患者姓名：林母。诊断：早期阿尔茨海默症。日期：三年前。林知夏拿着那张纸，手开始发抖——他母亲三年前就开始遗忘，而她见到他时，一切表现得那么正常。

第15章 解围

林知夏没有在顾氏的大堂停留太久。

他刚走到门口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快步追上来："林先生请留步。"

林知夏回头。

"我是顾氏艺术品投资部的总监，姓赵。"男人笑容满面，"听说顾总请您担任顾问了？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。"

林知夏挑了挑眉——他还说考虑考虑，顾沉舟这边已经通知下去了？

"顾总动作真快。"

"顾总对人才一向求贤若渴。"赵总监笑得很专业，"不过——我们部门现在刚好在筹备一个秋季拍卖会，有几幅画需要鉴定。林先生既然来了，不如先帮我们把把关？"

他说得客气，但林知夏听出了话里的试探。

这位赵总监——大概不相信他这个半路出家的"画家"有什么真本事，想当场考他。

林知夏微微一笑："好啊，带路吧。"

走进艺术投资部的办公室，墙上挂着几幅待鉴定的画作。部门里七八个人都在，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——显然大家都知道"顾总亲自请来的人"今天来公司了，都想看看是什么人物。

赵总监指了指墙中央一幅油画："这幅是现代艺术家的作品，我们考虑纳入秋季拍卖。林先生帮忙掌掌眼？"

林知夏走近那幅画。

画面上是一片深蓝色的抽象图案，线条凌乱，色块交错。看起来就像是随便泼的颜料。

但他只看了十秒，就轻轻笑了。

"这幅画——是赝品。"

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两秒。

赵总监的表情僵了一下："林先生确定？这幅画我们请了两家鉴定机构看过，都说是真品。"

"两家鉴定机构都是同一家母公司控股的吧？"林知夏语气随意，"这幅画用的是2015年之后的颜料配方，但画上标注的创作日期是2012年。而且——"他指了指画面右下角的一个极小的签名，"这个签名笔触的力度和原画家的习惯不符。原画家在签名时会有一个不明显的上挑，这里没有。"

办公室再次安静。

赵总监看着那幅画，又看看林知夏，表情变得复杂起来。

"那——林先生，这边还有一幅。"

他又指了旁边一幅水墨画。

林知夏走过去看了一眼，然后说："这幅是真的。"

赵总监愣了一下："这么快就确定了？"

"这是张大千晚年的作品，纸墨特征都吻合。但——"林知夏顿了顿，"这幅画不应该出现在拍卖会上。它是十多年前从某位私人收藏家那里失窃的，文物局应该有备案。"

赵总监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
他看着林知夏的眼神，从一开始的轻视和试探，变成了真正的慎重。

"林先生果然是行家。"

"过奖了。"林知夏笑了笑，"只是刚好见过一些世面。"

就在这时，门口传来掌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