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那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。

他上了车，关上车门，报了一个酒店地址。网约车驶出机场，汇入高架上的车流。

"先生，您是来上海出差还是旅游啊？"司机热情地问。

"……出差。"

林知夏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色，慢慢呼出一口气。

三年布局，一天破功。

顾沉舟在机场等他。这意味着——这个人知道他回国的确切时间。这意味着——这三年里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，但顾沉舟一直在看着。

他到底知道了多少？

而那个问题更深地沉在他心里，像一块石头坠入深渊——

三年来，顾沉舟到底在找他，还是在——等他？

手机亮起一条陌生号码短信——"酒店是顾氏旗下的，换一家吧。"林知夏瞳孔骤缩。

第2章 宴会交锋

从机场到酒店的路上，那条陌生短信让林知夏沉默了很久。

他查了一下——酒店确实是顾氏集团旗下品牌线的物业。他选择这家酒店只是因为它位置方便，但现在看来，这不是巧合。顾沉舟连他订的哪家酒店都知道。

他换了酒店。

但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——他的行踪被摸透了。到底是顾沉舟一直派人盯着巴黎，还是他回国的消息被林家或者别的什么人泄露了出去？

不管是哪一种，都不好。

他现在用的是"陈屿"这个身份——干净的履历、三年的法国居留记录、甚至有一间真实注册的画廊。这个身份经得起查，但经不起深查。

他需要尽快完成回国的目的，然后离开。

晚宴是苏晚牵线的。

苏晚——前世那个被家族推出来跟他"联姻"的女人。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奇怪：名义上是未婚夫妻，实际上两人都在演戏。苏晚不爱他，他也不爱苏晚。他们是同一艘沉船上的两个人，各自想找一条生路。

短信里苏晚说："回来了也不说一声？晚上茂悦有个局，很多老熟人，来坐坐。"

林知夏本不想去。但他需要从苏晚这里了解一些信息——关于林家，关于顾家，关于这三年来他不在这座城市时发生了什么。

于是他去了。

茂悦酒店的宴会厅灯火辉煌，衣香鬓影。苏晚给他准备了一套西装——"别穿你那法国文艺青年的调调来，今晚是正式的。"

林知夏站在宴会厅入口，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，目光快速扫过全场。

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：林氏集团的几个合作方、某家银行的副行长、还有一些他前世见过的商业精英。

然后他看到了顾沉舟。

顾沉舟站在宴会厅的另一侧，正与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交谈。他穿着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，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的红酒，姿态从容，像是这场宴会的主人。

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。顾沉舟没有表情变化，只是微微举了举杯，像是在说：我知道你会来。

林知夏移开视线。

"知夏？真是你！"

一个惊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林知夏转过身，看见一个穿着宝蓝色礼服的女人快步走过来——是他前世认识的某位林家的世交千金，叫周若。

"周小姐。"林知夏礼貌地笑了笑。

"天哪，你真的回来了！"周若上下打量他，"你变了好多，差点没认出来。对了，你哥林昭也在，要不要——"

"不用了。"林知夏温和地打断，"我今晚只是来跟苏晚叙叙旧的。"

"苏晚啊——"周若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，"她可等了你挺久的。"

这话里明显有话。林知夏假装没听懂，笑着寒暄了几句就脱了身。

他刚走到阳台透了口气，身后就传来一个让他不怎么愉快的声音——

"哟，这不是我们家的'大画家'吗？"

林昭端着一杯威士忌，懒洋洋地靠在阳台门框上。他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，领带夹上镶着碎钻，从头到脚都散发着"我是有钱人"的气息。

林知夏转过身，脸上是招牌式的温和笑容："哥。"

"别叫我哥。"林昭嗤了一声，"你不是三年前就死了吗？怎么，在法国混不下去了，又回来蹭饭？"

他的声音不小，附近的几位宾客都听到了，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。

林知夏没有动怒。上辈子他已经被林昭这种程度的挑衅刺了无数次，早就没了情绪波动。他只是笑了笑："就是回来看看。"

"看看？"林昭走近两步，压低声音，"你回来想干什么？分家产？爸已经立了遗嘱了，你跟林家没半毛钱关系。"

"我不在乎那些。"

"不在乎？"林昭冷笑，"你装什么清高？你一个被收养的野种，要不是林家养你，你能活到今天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