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夏的手指收紧了。他想起上一世苏晚的父亲——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，每次见到他都是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
“你爸留了什么给你？”他问。

苏晚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推到林知夏面前。

“这里面有林父跟陈总之间最早的转账记录——从六年前开始，持续了三年。还有一个境外账户的信息，那个账户的受益人是林昭。”

林知夏打开信封，快速扫了一眼里面的文件。

他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。

这些转账记录的时间点，正好跟他卷入那个项目的时间吻合。也就是说，从他被选中做替罪羊的那一刻起，林父就已经开始洗钱了。

“谢谢你。”他抬起头，“这些对我来说很重要。”

“不用谢。”苏晚垂下眼，“我欠你一声对不起——上一世，我是帮凶。”

林知夏愣了一下。

“林父让我接近你，让我假装喜欢你，让你在舆论上孤立无援。”苏晚的眼眶红了，“我做了，因为我爸求我——他说如果不配合，弟弟就要去坐牢。”

林知夏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轻声说：“我不怪你。”

苏晚抬起头看着他，眼泪滑了下来。

“你为什么要原谅我？”

“因为我们都身不由己。”林知夏把文件收好，“但这一次，不会再有了。”

苏晚擦了擦眼泪，扯出一个笑容：“你变了很多。”

“是吗？”

“嗯。以前的你总是小心翼翼的，做什么都像是在害怕。但现在——”她看着他，“你的眼睛里有光了。”

林知夏低下头，嘴角微微扬起。

也许是因为，他终于不是一个人了。

他送走苏晚后，给顾沉舟打了个电话：“陈总的境外账户找到了——但上面的名字是林昭。”

第46章 保护

“我不同意。”

顾沉舟的语气斩钉截铁。

林知夏把苏晚给的文件在桌上摊开，正想把发现告诉他——结果话还没说完，就被这三个字堵了回去。

“你不同意什么？”他耐着性子问。

“不同意你一个人去林家。”

“我们不是说好了——”

“说好的是我每隔十五分钟给你打电话。”顾沉舟打断他，“但那是之前。现在你手上有了苏晚给的证据，林父如果知道了，你的危险程度就不是‘试探’两个字能概括的了。”

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。

他理解顾沉舟的担心。真的理解。但理解不等于接受。

“那你的方案是什么？”

“我给你配两个人。你进出，他们跟着。”

“保镖？”

“对。”

林知夏沉默了。

他知道顾沉舟是好意。但被人跟着的感觉——他抗拒。那种“被监管”的窒息感，就像回到上一世被林家掌控的日子。

“我不需要——”

“我知道你觉得被冒犯。”顾沉舟的声音忽然放轻了，“我也知道你不喜欢被人跟着。但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你出事，我怎么办？”

林知夏的话卡在喉咙里。

“上一世你说走就走，我找了十年都找不到你。”顾沉舟看着他，“这次如果我再找不到你——”

“行了。”林知夏打断他，声音有些发涩，“我答应你。”

顾沉舟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妥协了。

但林知夏还有条件：“但他们不能进我三步以内。”

“……可以。”

“不能进我住的地方。”

“……一周之内我就让物业装好门禁系统。”

“也不能跟着我去洗手间。”

顾沉舟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：“这个不跟。”

“那就行。”

林知夏低下头继续看文件，装作很忙的样子。但顾沉舟注意到他的耳尖红了。

“林知夏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林知夏手里的笔顿了一下：“谢什么？”

“谢谢你愿意接受。”顾沉舟的声音很轻，“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容易。”

林知夏没有回答。

但他在心里想——是啊，是不容易。但他正在学。

学怎么相信一个人。

学怎么让他保护自己。

学怎么在第三世，不再把所有人都推开。

过了一会儿，林知夏忽然说：“那两个人——别挑看起来太凶的。我不想走到哪儿都像在押送犯人。”

顾沉舟低头翻开手机：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
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，上面是一张照片——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，面无表情，一看就是专业保镖。

“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团队了。”顾沉舟说，“你看这个——他叫阿城，退伍特种兵，近身格斗全国前三。另一个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