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手机，深呼吸了几次。

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奇怪的了然——终于来了。

“阿城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帮我查那篇帖子的IP来源。”

阿城应了一声，立刻开始操作。

十几分钟后，结果出来了：IP地址来自一家网咖，位于城西。监控显示发帖人戴着口罩和帽子，身份难以辨认。

但转账记录不会说谎。

“那家网咖的付款系统被黑过，对方用了虚拟币支付。”阿城说，“但转账的源头被查到——一个境外账户，开户人是……”

“林昭。”

“是。”

林知夏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
果然是他。

他那个好哥哥，从小到大最擅长的事就是背后捅刀。小时候毁他的作业本，长大了抢他的项目，现在是直接在网上毁他。

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顾沉舟。

“帖子我已经让人压下去了。公关团队在起草声明，最快今晚发出。”他的声音很沉，“你还好吗？”

“我挺好的。”

“别一个人扛。”

“我没扛。”林知夏说，“我只是在等一个机会。”

“什么机会？”

“林昭出手的机会。”

顾沉舟沉默了几秒：“你是故意的？”

“他沉不住气。”林知夏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我们查林氏的账查到一半，他需要搞点事情来转移注意力。让他搞——他越作，漏洞越多。”

“…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擅长下棋了？”

“第一世死过一次之后。”

顾沉舟没有说话。但林知夏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心疼——那种隔着电流都能传过来的压抑的沉默。

“对不起。”顾沉舟说。

“又没有你的错。”

“我知道。但我还是想说。”

林知夏握着手机，嘴角浮起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。

“别急着说对不起，”他说，“等我们把他们都送进去那天，你再说。”

“那时我要说的不是对不起。”

“那是什么？”

“我爱你。”

林知夏的手指一顿。这是他第三世以来，顾沉舟第一次说这三个字。

“……电话里说这个不合适吧。”

“那当面说。”

“顾沉舟——”

“我挂了，你继续忙。”

电话被挂断了。

林知夏看着屏幕上“通话结束”四个字，忍不住骂了一声：“混蛋。”

但骂完之后，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
当晚，顾氏的公关声明发布了——但比声明更先登上热搜的是另一件事：有人爆出了林昭在国外赌博欠债的记录。林知夏看到这条热搜，愣了一下——不是他做的。

第49章 公关

林昭的赌博记录是顾沉舟爆的。

他知道林昭这几年在国外染上的恶习——赌场、夜店、挥霍无度。林父替他擦了不少次屁股，但纸包不住火。

顾沉舟只是让人把已经公开的海外赌博诉讼记录整理了一下，匿名发给了几个大V。他甚至不需要编造什么——事实本身就已经足够好看了。

“你查林昭多久了？”林知夏在电话里问他。

“从你回国第一天。”顾沉舟的语气很坦然，“我知道他会对你动手，所以提前做了准备。”

“万一他不动手呢？”

“他不可能不动手。他这个人，嫉妒心强、耐心差、手段低劣，唯一的优点就是好预测。”

林知夏被他说得忍不住笑了一声：“你就这么看不起他？”

“我看不起所有伤害过你的人。”

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但林知夏听得出来——顾沉舟是认真的。

网上的风向在几个小时内就变了。

原本还在讨论“林氏养子假死”的吃瓜群众，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更好吃的瓜：林氏亲生子在澳门豪赌欠下千万债务，林氏集团曾多次秘密为其偿还赌债。

更致命的是，那些转账记录——林昭的赌债是通过林氏集团的账目走出来的。这在某种程度上坐实了之前关于“林氏内部财务混乱”的猜测。

“你看这个。”顾沉舟发来一条微信，附了一张截图。

截图上是某财经博主的分析帖，标题写着：林氏集团财务疑云——养子假死VS亲子豪赌，谁在转移资产？

评论区已经完全倒向了林知夏这边。

“所以真相就是亲儿子败光了家产，嫁祸给养子？”

“豪门果然水深。”

“我说句不好听的——养子是收养的，亲儿子才是继承人。用养子背锅这种事，不稀奇。”

林知夏翻着评论，心情有些复杂。

上一世，他百口莫辩。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，没有人替他说话。而这一次——有人站在他前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