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舟的电话又打了过来。

“看到热搜了吗？”

“看到了。”

“林昭那边估计要炸了。他那些赌债记录一旦被深挖，林氏股价肯定会受影响。林父现在应该很头疼。”

“他活该。”林知夏说。

顾沉舟沉默了两秒：“你这句话的语气很像一个人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我。”

林知夏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出来。

“耳濡目染。”

“那是。近朱者赤。”

“你是在夸自己吗？”

“我在夸你学得快。”

两个人隔着电话笑了一会儿。那些沉重的、压抑的情绪，好像在这一刻被冲淡了一些。

挂掉电话后，林知夏坐在沙发上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那条财经博主的分析帖，点赞数已经破了两万。

他忽然觉得，也许这一世真的不一样了。

不是因为他的重生改变了一切。而是因为——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。

顾沉舟又发来一条消息：“林父约我明晚吃饭。”——林知夏的笑容凝固了。

第50章 第一世

深夜，顾沉舟的公寓。

林知夏坐在客厅的地毯上，背靠着沙发，手里拿着一杯温好的牛奶。顾沉舟坐在他旁边，没有催促，只是安静地等着。

他知道林知夏要说什么。

“第一世的事，我只跟你说过大概。”林知夏盯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，“你一直以为我是被他们陷害后才逃走的——但其实不是。”

顾沉舟的目光一凝。

“我被下药了。”

“……什么？”

“那个项目的签字。”林知夏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说一件他不愿回想的事，“我本来没打算签的。我有怀疑，想再查一查。但我签字那天早上，喝了林母递给我的一杯牛奶。”

顾沉舟的呼吸停住了。

“那杯牛奶里放了东西。不是什么致命的药——只是让我精神状态变差，判断力下降，容易受到暗示。”林知夏苦笑，“然后林父在书房跟我谈话，说我压力太大了，说这个项目是‘走个过场’，说我签了字之后林氏就能渡过难关。”

“你签了？”

“我签了。”林知夏闭上眼睛，“签完之后我就困得不行，回房间睡了一下午。醒来的时候，一切都变了。”

顾沉舟的手攥成了拳头。

“他们在我签字之后，当天下午就把资金转移走了。所有的证据链都在那杯牛奶——和我签字的时间点上。”林知夏睁开眼睛，眼神空洞，“然后林昭在董事会上揭发我，林父假装震怒，林母哭着说她‘看错了我’。”

“……她给你下的药？”

“对。”

顾沉舟猛地站起来，椅子被他撞得发出一声巨响。他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，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
“你第一世——你是被她亲手推下去的？”

“她不得不做。”林知夏说，“林父控制着她。如果她不配合，林父就会毁了她。她可能觉得只是让我签个字，大不了出国避一避，不会到死的那一步。”

“她让你去死——”

“她知道她没得选。”林知夏抬起头看着他，“顾沉舟，你恨她，我不怪你。但我没法恨她。因为我这辈子遇到的每一个人，都是被林父和陈总那盘大棋裹挟着的棋子。”

顾沉舟停下脚步，看着他。

“那你自己呢？”他问，“你也是棋子吗？”

林知夏愣了一下。

“这一世，”顾沉舟说，“你做自己的棋手。不是他们，也不是我的。”

林知夏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“……我做得到吗？”

“你现在已经在做了。”顾沉舟蹲下来，平视着他的眼睛，“你今天说林昭活该的时候——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？”

“什么感觉？”

“我觉得——我认识的那个人回来了。”

林知夏的心脏轻轻颤了一下。

他认识的那个自己——不是逆来顺受的林家养子，不是躲躲藏藏的假死之人，而是在大学里意气风发、梦想着打造自己商业帝国的少年。

那个人已经消失了很久。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。

“顾沉舟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“谢我什么？”

“谢你给我当棋手的勇气。”

顾沉舟没有回答。他只是伸出手，把林知夏拉进怀里。

林知夏靠在他怀里，忽然说：“顾沉舟，如果我说我想跟林父正面打一场——你会觉得我疯了吗？”

第51章 悔恨

等林知夏睡着后，顾沉舟独自坐在客厅，开了一瓶酒。

他不常喝酒。自从重生以来，他刻意保持清醒，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错过任何一个细节。但今晚他需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