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哒一声。

保险柜开了。

林母瞪大了眼睛："你怎么知道的？"

"他喝醉的时候说过的。"林知夏低声说，"他自己可能都不记得了。"

保险柜里放着几本房产证、一沓现金、几份合同。林知夏快速翻找着，然后他摸到了一个夹层——暗格。

他轻轻一推，暗格的盖子弹开了。

里面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，封口处用火漆封着。火漆上印着一个图案——不是林氏的标识，也不是陈总的——是一个林知夏从来没见过的徽章。

"这是什么？"林母问。

林知夏摇了摇头，小心地拆开了火漆。

里面是一份协议。纸张已经有些泛黄，看起来签了有六七年了。协议上写着——甲方：陈兴华。乙方：林氏集团。

他往下扫了几行，瞳孔猛地就放大了。

这不是普通的合作协议。

这是一份"利益分配协议"——详细记录了林父和陈总之间如何瓜分来自顾氏的资金。每笔钱的流向、分成比例、经手人——写得清清楚楚。

最致命的是，协议的最后一页有一行手写的字："如一方违反本协议，需向另一方支付十倍违约赔偿，并承担一切法律后果。"

陈总的签名签在乙方处。

林父的签名签在甲方处。

两份签名。

铁证如山。

林知夏掏出手机，一页一页地拍了照片。然后把协议放回原处，关上保险柜，把一切恢复原样。

"妈，这个房间里有监控吗？"

"没有。你爸不喜欢在自己卧室装监控。"

"好。"林知夏拉住林母的手，"你现在跟他撕破脸了吗？"

"还没。"

"那就继续维持原样。剩下的交给我。"

林母看着他，眼眶红了："小夏……"

"妈。等这件事结束，我接你走。"

林母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
林知夏离开老宅的时候，在门口遇到了刚回家的林昭。林昭看到他，脸色瞬间变了："你怎么在这里？"

第62章 日记

回到车上之后，林知夏没有立刻发动引擎。

他坐在驾驶座上，看着手机里拍下的协议照片，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证据到手了——有了这份协议，林父和陈总的关系就再也藏不住了。

但他脑海里还想着另一件事。

那个暗格里，除了牛皮纸信封，还有一本旧笔记本。看起来不像林父的东西——封面有些褪色，边角被翻得起了毛边。

林母的。

他拿出那本日记，翻开了第一页。

"1998年3月12日"

"今天他带回来一个小孩。说是孤儿院领养的，让我们好好待他。那孩子瘦瘦小小的，眼睛很大，看人的时候有点害怕。我给他盛了一碗汤，他说了谢谢——声音很小，但很乖。"

林知夏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。

那是他刚到林家的第一天。

他以为没人记得。

"2000年9月"

"小夏上小学了。他成绩很好，老师都夸他聪明。但他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书，不跟别的小朋友玩。我想抱抱他，他不让。"

"2005年"

"今天小夏在学校被人欺负了，说他没爸妈。他回来没哭，但我看到他眼睛红了。我想去找那个孩子的家长理论，但被他爸拦住了。他说——'别忘了他是用来干什么的。'"

那一页的有些字被水渍模糊了。

林知夏的喉咙开始发紧。

"2010年"

"小夏考上大学了。他回来报喜的时候，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那么开心。他说'妈，我以后会赚钱养你的'。我差点就哭了。我多想告诉他——你快跑，跑得越远越好。但我不能说。"

林知夏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
他继续往下翻。

后面几年的日记越来越短，字迹也越来越潦草。林母记录了很多琐事——他毕业了，他进了林氏，他谈恋爱了。每一个节点都有林母的笔迹。

然后，是他出事的那一年。

页面上的字迹变了——不是潦草，而是扭曲。

"2014年11月"

"他们让我给他下药。我做不到。但他爸说，如果我不做，他就会死。他说那杯牛奶只是安眠药，不会有事。我信了。我亲手端给了我的孩子。"

"我这一辈子，都不会原谅自己。"

林知夏把日记合上了。

他握着那本旧笔记本，在车里坐了很长时间。眼泪流了又干，干了又流。

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林家没有亲人。

他错了。

林母不能保护他——因为她自身难保。但她爱他。从六岁到二十五岁，从一个怯生生的孩子到一个满身伤痕的年轻人——她一直在看他长大。

她不是英雄。

她只是一个被囚禁在婚姻里的女人，一个眼睁睁看着自己养大的孩子被推向深渊却无能为力的母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