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不行了。"

"吃多了？"

"怪你。"林知夏揉了揉胃，"做得太多了。"

顾沉舟站起来，开始收拾碗筷，"那出去走走消消食。"

"外面？"

"江边。走十分钟就到了。"

十分钟后，两个人并肩走在滨江步道上。

夜晚的江风吹在脸上，带着水汽的湿润。陆家嘴的摩天大楼灯火通明，倒映在江面上，碎成一片流动的金色。

他们走得很慢。没有牵手，但肩膀之间的距离很近——近到只要其中一个人稍微偏一下方向，就会碰到另一个人。

"顾沉舟。"

"嗯。"

"我发现你做饭真的挺好吃的。"

顾沉舟的脚步顿了一下，侧头看他。

林知夏没有看他，目光落在远处的江面上，但嘴角带着笑。

"刚才不是说还行？"

"刚才嘴硬。"

顾沉舟沉默了两秒，然后笑了——那是一个很轻很淡的笑，但在城市的灯火映照下，温柔得不像话。

"以后天天给你做。"

林知夏的脚步也顿了顿。

他没有说好，也没有说不好。但他没有加快脚步，和顾沉舟之间的距离，还是那么——近到轻轻一偏，就能碰到彼此的距离。

"以后天天给你做。"——这句话到底有多重，两个人都没说出来，但都听懂了。

第76章 陈总的电话

同一天晚上，城西某私人会所的包厢里。

林父端着一杯红酒，坐在真皮沙发上，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。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指上戴着一枚碧玉扳指——看起来像个儒雅的商人，但眼神里透着一股与气质不符的阴鸷。

他就是陈总，顾氏集团的副总裁，顾沉舟父亲的老部下，也是前世把顾家和林家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。

"林老弟，最近看起来心事重重啊。"

陈总笑着给他斟了茶，语气亲切，像是多年的老友。

林父接过茶杯，勉强笑了一下，"没什么，家里小孩不听话，闹心。"

"哦？"陈总把茶壶放下，靠在沙发上，目光意味深长，"你说的是……知夏那孩子？"

林父的手一顿。

"陈总消息真灵通。"

"不是消息灵通。"陈总笑了笑，"是你那个儿子——最近跟顾沉舟走得太近了。顾氏上下，谁不知道？"

林父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
陈总不急不缓地抿了一口茶，然后放下杯子，声音温和得像是随口一提：

"林老弟啊，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了。我一直很信任你，你做事稳重，知道分寸。但是——"

他停顿了一下。

"你那个养子，最近有些……不太安分。"

林父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。

"他在查什么你知道吗？"

"我……不太清楚。"

"不清楚？"陈总笑了一声，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"林老弟，你是不想清楚，还是不敢清楚？"

包厢里的空调开得很低，但林父的后背已经湿了。

"他查到什么了？"林父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
陈总没有直接回答。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照片，放在桌上，推到林父面前。

林父低头一看，瞳孔骤缩。

照片上是一份银行流水——境外账户的转账记录。收款方的名字被遮住了，但金额和时间都很清楚。其中一笔五十万美金的转账，备注栏里赫然写着："2003年4月——介绍费"。

2003年。二十三年前。

正是林知夏被"领养"的那一年。

"这个人做事手脚不太干净，"陈总慢悠悠地说，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，"转个账还要留备注。现在这份东西在你养子手里——虽然只是副本，但也够你喝一壶了。"

林父的手指在发抖。

"陈总，我——"

"你不用解释。"陈总摆了摆手，语气依然温和，"我知道你也是被逼无奈。你那个儿子……不，你那个养子，现在傍上了顾沉舟，胆子大了，翅膀硬了，想翻旧账了。"
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外是城市的夜景，万家灯火如星辰般闪烁。

"但是林老弟，你应该明白——如果这些旧账翻出来，第一个倒霉的不是我。"他回头，看了林父一眼，"是你。是你整个林家。"

包厢里安静得可怕。

林父的喉结上下动了动，声音干涩："那陈总的意思是……"

"我没有什么意思。"陈总转过身来，脸上依然带着那个温和的笑容，但眼底是冷的，"我只是想提醒林老弟——有些事情，不能等它发酵。你那个养子身边现在多了一个帮手，再拖下去，就不是几十万美金的问题了。"

"那……我该怎么做？"

陈总没有直接回答。他走回到桌前，拿起茶杯，又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