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舟没动。他看了林知夏好一会儿，才轻轻说了一句：

"我走了。"

然后门关上了。

林知夏继续低头看手机。过了大约十秒，他站起来，走到冰箱前，拉开了门。

冰箱里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东西——矿泉水、牛奶、水果、蔬菜、鸡蛋。冰箱门上贴着一沓便签纸，最上面那张用钢笔写了一行字，字迹冷峻有力：

*"冰箱里的东西都可以吃。别饿着。留一张给我也行。"*

林知夏看着那张便签纸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拿起笔，在空白面上写了一行字，撕下来贴在了原处：

*"收到。等你回来吃饭。"*

他盖上冰箱门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——

上午十点，顾沉舟开完晨会回到办公室，习惯性地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家里的监控画面——然后他看到了冰箱上的那张回复。

他在办公室里坐了将近两分钟没有动。

周秘书敲门进来汇报日程的时候，发现自家老板正在笑——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商业微笑，是那种，根本藏不住的笑。

周秘书默默退了出去，在门外站了三秒，打开手机给林知夏发了一条消息：

*"林先生，老板今天心情不错——谢谢您。"*

林知夏回复了一个问号。

周秘书又回：

*"您以后多住住，我年底奖金就靠您了。"*

林知夏看完消息，在沙发上笑了很久。

冰箱上的两张便签纸贴在一起。一个说"留一张给我"，另一个说"等你回来吃饭"——有些话，不用说出口，已经填满了整颗心。

第75章 第一次晚餐

傍晚六点半，林知夏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。

他从沙发上坐起来，正好看到顾沉舟推门进来。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，领带微微松了松——和早上出门时一丝不苟的样子相比，多了一点人味儿。

"回来了。"

"嗯。"

顾沉舟换了拖鞋，挂好外套，然后径直走向厨房，打开冰箱开始检查。

"你没吃午饭？"

林知夏跟过去，靠在厨房门框上，"吃了便当。"

"哪一份？"

"糖醋排骨那份。"

顾沉舟似乎满意了，从冰箱里拿出几样食材放在料理台上——虾、西兰花、牛肉、豆腐。动作熟练得不像是临时起意。

"你真要做晚饭？"

"不然呢。"顾沉舟头也没回，"让你继续吃便当？"

林知夏没说话，但他发现自己站那儿没走。他在看顾沉舟做饭。

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有一种专注的美感。切菜的刀工干净利落，调味的时候连酱油瓶放回原位都分毫不差。就连系围裙的动作——从头顶绕过，在腰后打一个结——都像是练过很多次。

他确实练过很多次。学做饭那三年。

"你要不要来帮忙？"顾沉舟忽然开口。

"帮什么？"

"剥蒜。"

林知夏走过去，站到他旁边。两个人并排站在料理台前，各自忙着手里的活。厨房里只有案板上的切菜声和锅里煮水的咕嘟声。

林知夏剥着蒜，余光瞥了一眼顾沉舟。后者正专注地给虾开背去虾线，动作一丝不苟。

"你以前不是不会做饭吗？"

"嗯。"

"自学？"

"雇了个师傅学了三个月。后来自己练。"

林知夏把剥好的蒜放在碟子里，"练了多久？"

"差不多一年才敢做给别人吃。"

"给谁吃过？"

顾沉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
"没有别人。"他说，"你是第一个。"

林知夏的手也停了。

油烟机的声音嗡嗡地响着。锅里的油热了，顾沉舟把虾倒进去，滋啦一声响，蒜香瞬间爆开。

林知夏看着他翻炒的侧脸，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松动。

——你是第一个。

这句话比一万句情话都重。

晚饭做好了。四菜一汤——白灼虾、黑椒牛肉粒、清炒西兰花、蒜蓉粉丝蒸扇贝，还有一碗西红柿蛋花汤。

林知夏坐下来，看着这一桌子菜，没有说话。

"尝尝。"顾沉舟坐在他对面，语气随意，但眼神出卖了他——他在等林知夏的第一口评价。

林知夏夹了一颗牛肉粒放进嘴里。牛肉很嫩，黑椒味浓郁但不呛，还带着一点点黄油的奶香。

"怎么样？"

"还行。"林知夏面无表情。

顾沉舟挑了挑眉，"还行？"

"嗯。离五星级酒店还差——"

"——还差很远，我知道。"顾沉舟接上了他那句经典的"评价"。

林知夏终于没绷住，笑了出来。

顾沉舟看着他的笑，嘴角也弯了起来。他低头给自己盛了一碗汤，状似随意地说：

"爱吃就多吃点。"

林知夏没客气。他真的吃了很多。一碗饭，两碗汤，菜也消灭了大半。直到最后靠在椅背上，才意识到自己吃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