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林知夏知道，顾沉舟从前是个连泡面都不会煮的人。

他低下头，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。味道出奇的好。酸甜适中，排骨炸得酥脆，裹着亮晶晶的酱汁。

"好吃吗？"

"还行。"

顾沉舟挑了挑眉，"还行？"

"嗯。"林知夏又夹了一块，"离大厨还差很远。"

说完他自己都没忍住笑了。

顾沉舟看着他的笑容，也跟着弯了弯嘴角。

窗外，万家灯火逐一点亮。

在这个城市的这个角落里，两个人第一次——像两个正常人一样——坐在一张餐桌上吃饭。

林知夏躺在床上，第一次觉得——这个房子，有点像家了。

第74章 早餐战争

林知夏是被光线唤醒的。

主卧朝东，清晨的阳光穿过亚麻窗帘的缝隙，在床尾投下一道浅金色的光带。他翻了个身，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手机——早上七点十分。

他以前从来不会睡到七点。重生后他一直浅眠，轻微的声响就能惊醒。可昨天晚上，他居然一觉睡到了天亮。

可能是因为这张床的枕头高度刚好，也可能是……

林知夏没继续想下去。他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，下床走向浴室。

推开门——然后愣住。

浴室里有个人。

顾沉舟正站在洗手台前刷牙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和灰色居家裤，头发有些乱蓬蓬的，嘴角还沾着一点牙膏沫——跟他平日西装革履、冷峻矜贵的形象判若两人。

两个人四目相对。

沉默了三秒。

"……你先进来。"顾沉舟含糊不清地说，含着牙刷往旁边让了让。

林知夏走进去，看了一眼马桶——门没关。也就是说，顾沉舟刚才上厕所也没关门。

"你一个人住惯了是吧。"

"嗯。"顾沉舟漱了口，擦了擦嘴，从镜子里看他，"忘了这房子还有第二个人了。"
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。不是那种商场上的假笑，而是一种很放松、很真实的弧度。

林知夏别过脸，假装在看洗手台上的牙刷架。架子上已经多了一支新牙刷——黑色的，和他那支白色的并排靠着。

"你放牙刷倒是记得挺快。"

"那是昨晚放的。"顾沉舟侧过身给他让位置，"牙膏也是新买的，你试试，说是薄荷味比较温和。"

他把洗手台让出来，自己靠在门框上，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
林知夏挤了牙膏，开始刷牙。顾沉舟就那么站着看。

"……你能不能别盯着我刷牙？"

"我在检查新牙刷适不适合你。"

"牙刷有什么好检查的？"

顾沉舟面不改色，"我怕毛太硬，你牙龈出血。"

林知夏差点把刷牙的水吞下去。

他强行把那股笑意压住，瞪了顾沉舟一眼。后者被瞪了也不生气，反而心情很好地转身出了浴室——临走前还顺手帮他打开了浴室的换气扇。

林知夏站在镜子前，看着镜子里自己嘴角压不住的笑，默默地摇了摇头。

——这个人真是没救了。

洗漱完出来，林知夏发现厨房里已经传出了煎蛋的香气。他走过去，看到顾沉舟系着深蓝色的围裙，正在灶台前煎蛋和培根。旁边还放着两杯刚倒好的牛奶。

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。顾沉舟的侧脸在晨光里线条分明，专注的样子像是在处理一份重要的商业文件。

"需要帮忙吗？"

"摆碗筷。"

林知夏走进厨房，打开碗柜——碗柜里的餐具已经重新整理过了。原本只有一两个人的餐具，现在多了两双新筷子和两个新碗。位置不高不低，正好是他伸手就能拿到的高度。

他拿了碗筷，转身摆到餐桌上。

两个人坐下来吃饭的时候，电视正播着早间新闻。窗外的城市刚刚苏醒，有人按了喇叭，远远地传上来。

林知夏咬了一口煎蛋——溏心的，边缘煎得焦脆，刚好是他喜欢的程度。

他没有说自己喜欢溏心蛋。顾沉舟也没有问。

但就是知道。

饭后，顾沉舟去上班。林知夏送他到门口——其实也没特意送，只是刚好在客厅，顺带看了一眼。

顾沉舟穿好西装，系上领带，一秒从居家男人变回顾氏总裁。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林知夏——后者正窝在沙发上，抱着手机看什么信息。

"林知夏。"

"嗯？"

"冰箱里有水果。中午如果我没空回来，冰箱里有便当，微波炉热一下就行。"

林知夏抬起头，看着门口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脸正经地交代"冰箱里有便当"这件事，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怎么想怎么违和。

"知道了。你快走吧，要迟到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