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舟的表情凝固了一秒，然后——

他意识到自己被耍了。

林知夏眼里带着明显的笑意，嘴角压都压不住。

顾沉舟深吸一口气，半天只憋出一句话：

"你学坏了。"

"跟你学的。"林知夏转身往门口走，"我去接我妈，顺便回酒店收拾行李。"
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回头看了顾沉舟一眼。

"钥匙呢？"

顾沉舟从口袋里掏出备用钥匙，走过去塞到他手里。他的指尖擦过林知夏的掌心，带着微微的温热。

"林知夏。"

"嗯？"

"我认真的。"

他认真地看着他，目光像深海一样沉。

"从今以后，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。"

林知夏握着那把钥匙，指尖微微收紧。

他没有回答，但也没有把钥匙松开。

一把钥匙，两个意思。林知夏收下了——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
第73章 搬家

林知夏的行李不多。

重生后他就养成了这个习惯——随时可以走，随时可以消失。所以他从不囤积东西。衣服够穿就好，生活用品买最小份，连住酒店都不超过一个月，免得把房间"住出感情"。

可是当他把四个行李箱拖进顾沉舟公寓的时候，还是觉得好像带得太多了。

顾沉舟站在客厅里，看着那只四个行李箱——确切地说，是看着他费力拖行李箱的样子——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。

"你笑什么？"林知夏直起腰。

"没什么。"顾沉舟收回笑容，走过去非常自然地接过他手里最沉的那个箱子，"你住主卧。"

"什么？"

"主卧。"顾沉舟已经拎着箱子往走廊深处走了，"我去次卧。"

林知夏愣了一下。

主卧——这套公寓采光最好、视野最好的房间。黄浦江的夜景从这个房间的落地窗看出去，一览无余。

"你没必要——"

"次卧也有窗户。"顾沉舟把箱子放倒在主卧门口，直起身，"而且次卧的床小，你睡够了。"

林知夏看着他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这个人连他的睡眠习惯都观察到了。他确实不喜欢睡在大床上。可能是因为一个人睡了太久，太大的床反而让他觉得空荡。

"你怎么知道——"

"上次你在我家睡的那晚，我在门口看了。"顾沉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报告，"你缩在床的左边，半边身子都快掉下去了。"

林知夏张了张嘴，耳根有些发热。

"……你这个变态。"

顾沉舟挑了挑眉，"你现在才认识我？"

两个人对视了一秒，同时偏过头去。

林知夏推开门进了主卧。房间被收拾过——窗帘换了新的灰色亚麻质地，床头多了一盏他喜欢的暖色阅读灯，衣柜里空了一半，衣架都整整齐齐地挂着。

他甚至注意到，床头的充电插口旁边放了一个无线充电器——和他用同款手机的那种。

林知夏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个被"精心准备过"的房间，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这个人。这个在外面冷酷到让人不敢直视的顾总。背地里偷偷给他换了窗帘、放了充电器、整理了半面衣柜。

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？

"你……"林知夏回过头。

顾沉舟正靠在门框上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一脸淡然——但耳根的红色出卖了他。

"你先收拾，我去做饭。"
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。

林知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，嘴角终于忍不住弯了起来。

他走进房间，拉开窗帘。午后的阳光涌进来，洒在浅灰色的地毯上。窗外是蜿蜒的黄浦江，江面上有渡轮缓缓驶过。

他掏出手机，拍了一张窗外的风景，发了条朋友圈（仅自己可见）：

*"搬了新家。窗外有江。"*

然后他拉开行李箱，开始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放进去。

牙刷放进浴室的杯子里。两本睡前读物放在床头柜上。一件深蓝色的卫衣挂进顾沉舟让出来的那半衣柜里。

整个过程很简单，但他每放一样东西，都感觉这个空间——这个属于顾沉舟的空间——一点点地被他的存在填满了。

晚上，顾沉舟做了四菜一汤。

林知夏坐在餐桌前，看着满桌子的菜，有些惊讶。

"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？"

顾沉舟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，随口说："三年。"

"什么三年？"

"你假死后，我学了很多东西。"顾沉舟坐下来，拿起筷子，"做饭是其中之一。因为我总想着，如果你回来了，我至少得会给你做饭——不能让你觉得回来不如不回来。"
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就好像在说"顺便学了"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