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必须回去。

不是为了吃饭，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——他父亲（养父）在三年前那个夜晚，到底是目击者，还是参与者。

他刚放下手机，微信就亮了。

顾沉舟发来一条消息，只有一句话：

"周六别去林家。"

林知夏看着那四个字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
这个人还真是无处不在。

他打字回复："顾总，您这是关心我，还是监视我？"

这次顾沉舟回复得很快："都有。"

"周六约了人，去不了了。"林知夏打了一行字，想了想，又补充了一句，"顾总不用担心。"

那边安静了几秒。

然后顾沉舟发来一张截图——是林家大宅周六晚上的监控截图。截图里可以看到餐桌已经摆好了，六个位置，六副碗筷。

截图上画了一个圈，圈中了靠近窗边的位置，旁边标注了一行红色的小字："那个位置下面有监听器。坐另一个。"

林知夏盯着那张截图。

他的后背再次涌起一阵凉意。

顾沉舟连林家装了监听器都知道。

这不是简单的"保护"——他在这三年里布了一张多大的网？

他沉默了很久，最终回了四个字：

"多谢提醒。"

发完之后，他加了一句：

"顾总，你越界了。"

那边没有回复。

但林知夏知道，顾沉舟根本不在乎什么"界"。

在这个人心里，从来就没有界线这个东西。

只有得到。和失去。

而他——是顾沉舟失去过一次的东西。

林知夏闭上眼睛，回想前世那个对他冷若冰霜的顾沉舟，再对比现在这个——他脑海中那个荒谬的猜测再也压不住了。"顾沉舟……你是不是也记得那一世？"

第7章 林家晚宴

周六晚上六点半，林知夏准时出现在林家大宅门口。

他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看起来很随意又不失体面。站在那扇雕花铁门前时，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
这栋别墅他住了十几年，但每一次回来都觉得陌生。

管家开了门，笑容满面："小少爷回来了！"

"张叔。"林知夏点点头，"我爸呢？"

"在书房，说您到了直接去餐厅就行。"

林知夏穿过前厅，经过那幅巨大的油画——他"死"后挂上去的，画的是林昭骑马的样子。以前这个地方挂的是一幅山水画，据说是林父年轻时收藏的真迹。但现在他"死了"，位置自然要让给亲儿子。

他没有停留，径直走向餐厅。

餐厅里已经坐着三个人。

林父坐在主位，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挂着慈父的笑容。林母坐在他左手边，穿着素雅的香奈儿套装，端庄优雅。林昭坐在对面，翘着二郎腿玩手机，看到林知夏进来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"知夏来了。"林父站起来，热情得像迎接贵客，"快坐，就等你了。"

林知夏扫了一眼座位布局。

六个位置，林父主位，林母坐他左手边，林昭坐右边第二个。他"生前"的固定位置是林昭对面，但那里现在没放碗筷——放碗筷的位置是林昭旁边的下首位。

他笑了笑，没有走向那个位置，而是直接坐到了林父右手边的空位上——那是"长子的位置"，以前是林昭的。

林昭的脸色立刻变了。

"你坐那干嘛？那是——"

"怎么了？"林知夏歪了歪头，一脸无辜，"这里不是空着吗？"

林父看了林昭一眼："行了，坐哪不是坐。"

林昭咬咬牙，没再说什么。

菜陆续上桌。林母不停地给林知夏夹菜，语气温柔得不像有半点虚假："多吃点，你在国外肯定吃不到家乡菜。你看你都瘦了。"

林知夏礼貌地道谢，没有多说什么。

"知夏啊，"林父喝了口汤，状似随意地问，"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？"

"看情况。"林知夏笑了笑，"画廊那边还在运营，我隔段时间要回去处理。"

"画廊？"林昭嗤了一声，"你那个小画廊能赚几个钱？爸，你看他，放着家里的公司不管，跑去国外画画，现在回来了还要走。"

林知夏不疾不徐地夹了一块排骨，嚼完，擦了擦嘴："哥说得对，我那小画廊确实不赚钱。"

他顿了顿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天气："但上周刚有一幅作品在苏富比秋拍上拍了四十七万。折合人民币大概三百多万吧。确实不算什么大钱。"

餐厅安静了两秒。

林昭的表情僵在脸上。

林父握汤勺的手也顿了一下。

"当然，比不上林氏一天流水的零头。"林知夏笑得人畜无害，"所以哥说得对，我的小生意确实不值一提。哥最近在林氏负责的那个新项目，听说进展得很顺利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