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句话问得云淡风轻。

但林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一半。

因为他的那个项目——上周出了大问题，资金链断裂，供应商集体讨债。这是林家内部正在压的消息，外人不可能知道。

"你、你怎么——"

"我猜的。"林知夏笑得更甜了，"毕竟哥这么优秀，项目肯定没问题。"

林父放下了筷子。

他看向林知夏的目光变了——不再是那种慈父式的温和，而是带着审视，像在看一个需要重新估量的对手。

"知夏长大了。"他笑着说，但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，只有林知夏看得见。

"是啊，"林知夏端起茶杯，"死过一次的人，总会长大一点的。"

这句话让整张桌子的气氛彻底凝固了。

晚宴结束，林父叫住林知夏："有空来我书房坐坐，有些东西要给你看。"林知夏笑着点头，心里却警铃大作——前世林父最后一次叫他去书房，三天后他就"死于车祸"。

第8章 送他回家

晚宴结束后，林知夏站在林家大宅门口等车。

"我送你。"林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
林知夏回头，看到林昭拿着车钥匙走过来，表情别扭。

"不用了，我叫了车。"

"叫什么车，大晚上的。"林昭不耐烦地按了下解锁键，不远处一辆黑色保时捷亮起车灯，"走吧，送你回酒店。"

林知夏看了他两秒，笑了："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"

"你少来。"林昭拉开车门，"我是怕你出事爸又念叨我。上车。"

林知夏想了想，还是上了车。

林昭开车的方式跟他这个人一样——张扬、浮躁、喜欢变道超车。林知夏靠在副驾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，没有说话。

"喂。"林昭突然开口。

"嗯。"

"你那个画——真的卖了三百多万？"

"嗯。"

林昭沉默了一会儿，嗤了一声："行啊，以前在家的时候就知道闷头画画，没想到真能卖出价。"

林知夏没接话。

"不过——"林昭的语气变得有点微妙，"你是不是知道什么？"

"知道什么？"

"少装。"林昭打了下方向盘，"你知道我说的什么——公司那项目的事。那件事只有内部几个人知道，你一个三年没回国的人，怎么知道的？"

林知夏转头看着窗外，嘴角微微勾起："我有我的渠道。"

"什么渠道？"

"商业机密。"

"你——"

林昭还想说什么，车子已经开到了酒店门口。林知夏解开安全带，开门下车："谢了哥，早点回去休息。"

"等等。"

林知夏回头。

林昭坐在车里，握着方向盘，表情复杂。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只说了一句："爸让你去书房的时候，小心点。"

说完，他一脚油门，车子轰鸣着驶出了酒店入口。

林知夏站在原地，看着那辆保时捷消失在夜色中。

林昭这个提醒——是真心还是陷阱？

他带着这个疑问转身，然后看到了一个人。

顾沉舟靠在酒店大门外的一根柱子上，穿着一身深色便装，像是刚从某个酒会上过来。他手里夹着一根烟，没有点燃——林知夏注意到，他似乎总是拿着但不点燃。

"顾总？"林知夏愣了一下，"你怎么在这——"

"他送你回来的？"

顾沉舟的语气很平淡，但林知夏听出了那平淡底下的冷意。

"……我哥送我回来的，有什么问题？"

"他不是你哥。"

林知夏挑了挑眉。

"林昭不是你哥。"顾沉舟又说了一遍，语气平静之下压着某种情绪，"他跟你没有血缘关系。而且——他对你不怀好意。"

林知夏忍不住笑了："顾总，您这语气——听起来像吃醋。"

顾沉舟看着他，没有否认。

林知夏的笑顿住了。

不是——他就是随口一说，怎么这个人连掩饰都不掩饰一下？

"你、你——"林知夏难得有点语塞，"你大晚上跑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？"

"不是。"顾沉舟把烟收起来，"我是来告诉你——林父书房里的那份文件，你已经错过了。"

林知夏的表情瞬间变了："什么意思？"

"今天下午，林昭的妈妈——你的养母——进了书房，待了四十分钟。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个密封袋。"

林知夏的脑子飞速转动。

今天下午——林母不是在准备晚宴吗？

"你怎么知道这些？"

"我说了，三年。"顾沉舟看着他，"你以为我什么都没做？"

林知夏沉默了几秒。

"那份文件是什么？"

"我不知道。"顾沉舟说，"但我知道——那是你回来要找的东西之一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