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。

这个人的信息网……比他想象中还要深。

"行了，"顾沉舟往后退了一步，"话带到了，我走了。"

"等等。"

顾沉舟回过头。

林知夏站在酒店门口的灯光下，表情复杂："你今天帮了我——为什么？"

顾沉舟看了他一会儿。

"帮你？"他微微弯了弯嘴角——那是林知夏今晚第一次看到他有类似"笑"的表情，"我只是在保护属于我的东西。"

然后他转身走了。

留下林知夏一个人站在酒店门口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"你的东西？"林知夏低声重复了一遍，表情变得有点微妙，"谁是你的东西了……"

但他没有注意到，自己的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。

回到房间，林知夏打开手机，发现微信多了一条消息——顾沉舟发来一个PDF文件。文件名："林氏集团股权结构变迁（2005-2018）"。

第9章 顾爷爷

顾沉舟发来的股权结构文件，林知夏看了整整两个晚上。

他不是金融专业出身，但在法国的三年里他专门学过财报分析和公司架构。这份文件比他想象中更有价值——里面详细记录了林氏集团过去十五年里的股权变动，包括几次隐秘的代持和转让。

有几个时间点引起了他的注意：

2008年3月，林氏新增了一笔注资，来源是一家在香港注册的空壳公司。三个月后，林父收购了一块地皮，那笔交易后来成了林氏腾飞的基础。

2012年9月，同一家空壳公司再次出现，接手了林氏15%的股份。

2015年——也就是他"死"前一年——那家公司突然将全部股份转让给了一个叫"陈国栋"的人。

陈国栋。

这个名字让林知夏的眉头皱了起来。他不认识这个人，但他知道这个名字会出现在后续调查的名单上。

他正准备继续深挖，手机响了。陌生号码。

他犹豫了一下，接起来。

"是小林吗？"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精神的声音。

林知夏愣了一下。这个声音他认识——顾家爷爷，顾老爷子。

前世他去过顾家老宅几次，老爷子对他一直很好，是顾家唯一一个真心待他的人。他"死后"，听说老爷子还生了一场大病。

"顾爷爷？"

"哎，你还记得我。"老爷子笑呵呵的，"我听沉舟说你回来了，想请你来家里喝杯茶。有空吗？"

林知夏沉默了一瞬间。

前世他最后一次见老爷子，是在顾家的花园里。老爷子拉着他的手说："知夏啊，沉舟那孩子不会说话，但他心里有你。"

当时他不信。

现在——他也不知道该不该信。

"好，您说个时间。"

"就今天下午吧，我让司机去接你。"

下午三点，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酒店门口。

司机载着他穿过大半个市区，开进了一条安静的林荫道。顾家老宅坐落在西郊，是一栋民国时期的老洋房，院子里有一棵巨大的桂花树，据说是老爷子的父亲亲手种的。

老爷子坐在花园的藤椅上，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。他今年应该七十多了，头发全白，但精神矍铄，眼神锐利。

"坐。"老爷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林知夏坐下，老爷子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。

"尝尝——今年新下来的龙井。"

林知夏端起来抿了一口，清香甘冽。

"不错吧？"

"很好。"

老爷子笑了，自己喝了一口，放下茶杯："三年了。"

林知夏没说话。

"那小子这三年，魂不守舍的。"老爷子叹了口气，"别人不知道，我还能不知道吗？他一直在等你回来。"

林知夏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"爷爷，我只是——"

"你不用跟我解释。"老爷子摆摆手，"你们年轻人的事，我管不了那么多。我这一把年纪了，唯一的心愿就是在闭眼之前，看到那小子有个归宿。"

林知夏沉默。

"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。"老爷子看着他，"林家的事，我也略知一二。但我不管那些，我只问你一句话——"

他顿了顿，目光变得认真起来：

"你心里，还有他没有？"

林知夏没有说话。

花园里安静了很久。

最后他放下茶杯，轻声说："爷爷，有些事情……没有那么简单。"

老爷子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"不简单就慢慢来。反正那小子等了你三年，也不差再多等几天。"

他又给林知夏续了一杯茶：

"不过你要是真不打算回头，就别给他希望。那孩子——经不起第二次了。"

林知夏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分量。

经不起第二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