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顾沉舟前世的结局——真的是那样的吗？

他握着茶杯，指尖微微发凉。

离开顾家时，司机递给他一个信封："老爷子说等您看完再走。"林知夏打开，里面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——照片上两个少年并肩坐在桂花树下，一个是他，一个是顾沉舟。那是他们前世的某一年，但他完全不记得拍过这张照片。

第10章 第一次破绽

那张照片林知夏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。

照片上的画面他已经没有记忆了——桂花树下，两个少年并肩坐着，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，落在他们的脸上。他穿着白衬衫，顾沉舟穿着校服外套，两个人的肩膀几乎靠在一起。

他们什么时候拍过这样的照片？

前世他们确实有过一段"正常"的关系——他二十四岁认识顾沉舟，二十五岁在一起，二十六岁感情破裂。中间那些年，他们一起做过很多事：吃饭、旅行、参加酒会……但在他的记忆里，他们从来没有这样并肩坐着拍过一张平静的照片。

因为没有那种时刻。

前世的他们，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。顾沉舟是高高在上的顾氏继承人，他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养子。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带着微妙的权力不平等。

但照片上那两个少年的姿态——是平等的。

不，不对。照片上的人——不是前世的他们。

因为照片里他们穿的是高中校服。但他和顾沉舟前世是二十四岁才认识的。他们从来没有穿过同款校服。

那这张照片是——

林知夏的手开始微微发颤。

他想起了一些碎片。一些他一直以为是"梦"的东西。

梦里他坐在桂花树下，旁边有一个人。梦里他们十七八岁，无忧无虑。

他一直以为那是梦。

如果——那不是梦呢？

如果这一世不是他第一次重生呢？

林知夏闭上眼睛，那个念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
他重生过。

不是一次。

——是三次。

第一次，他死在了林家的阴谋里，二十三岁，连顾沉舟的面都没见过几次。

第二次——他以为自己重来一次可以避开一切。但那一次他遇到了顾沉舟。那一次的记忆，他本来应该是完全拥有的，但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模糊，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。

然后是第三次。也就是当前这一次。

他带着第一世和第二世的记忆——但第二世的记忆，像是隔了一层纱，总有一些东西看不真切。

而这张照片——是第二世的证据。

他猛地睁开眼。

所以他一直觉得不对劲的"违和感"——顾沉舟对他的熟悉、那些他"不记得"的细节、那个0923的密码——都是因为，他忘记了一些事。

他忘记的第二世里，顾沉舟也是这样看着他的吗？

他拿起手机，想给顾沉舟发消息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连自己都还没理清楚。

就在这时候，电话响了。

是一个国际号码。

林知夏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接起来："喂？"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，说的是法语："Monsieur Chen, la galerie a reu une offre pour la série 'Ombres'. Voulez-vous——"

林知夏回答："Pas maintenant. Je suis occupé. Rappelle-moi la semaine prochaine."

他挂断电话。然后发现——顾沉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座里，正隔着玻璃窗看着他。

他们的目光对上。

林知夏心里咯噔一下。

他刚才——说的法语。

但他现在的身份"陈屿"——应该是一个在巴黎学画的中国画家。说一口流利的法语很正常。问题不在这里。

问题在于，他刚才对话里说的那句"Pas maintenant"——是他前世的习惯用语。

前世他是林氏集团的助理，经常跟法国客户打交道，有一个口头禅，就是"Pas maintenant（现在不行）"。这个习惯连他自己都没注意过，但——

顾沉舟注意到了。

他看到顾沉舟站了起来，推开咖啡座的门，朝他走过来。

"顾总，真巧。"林知夏抢先开口。

"不巧。"顾沉舟看着他，"我在等你。"

"等我干什么？"

"你刚才接电话的时候——"顾沉舟顿了顿，"说了'pas maintenant'。"

林知夏面上不动声色："怎么了？"

"没什么。"顾沉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，"只是——我认识一个人，也喜欢说这句话。"

"是吗？那挺巧的。"

"不巧。"顾沉舟摇了摇头，"那个人就是你。"

林知夏张了张嘴。

他发现自己在这个人面前——破绽越来越多。

"林知夏。"顾沉舟的声音很轻，"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