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夏看着顾沉舟的眼睛，忽然觉得再装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。他笑了一下——不是"陈屿"的笑，是林知夏的笑——"我装不装，你认不出来吗？"

第11章 布局

"我装不装，你认不出来吗？"

林知夏留下这句话后，没有等顾沉舟回答，就转身走进了电梯。

顾沉舟站在原地，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，林知夏的面容消失在金属门缝后。

他站在那里很久没动。

周秘书从咖啡座那边走过来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小心翼翼地开口："顾总，您要的资料——"

"回去说。"

顾沉舟转身走向停车场。

顾氏集团大厦顶楼的办公室里，窗帘半拉，午后阳光在深色地板上拉出一道明亮的线条。周秘书站在办公桌前，一件一件汇报：

"林先生回国后的行踪，基本都在这了。他住过两个酒店：第一家是我们在虹桥的那间，入住两小时后换了第二家——静安寺附近的那间精品酒店，跟顾氏没有关联。"

"他见过谁？"

"到上海当天晚上见了苏晚小姐，参加了茂悦酒店的宴会。第二天去过外滩源XX号，待了大约十五分钟。周六回林家吃了晚饭。昨天下午去了顾家老宅。"

顾沉舟没有表情变化。这些他大部分都知道。

"他在巴黎的生活呢？"

"开了一间画廊，名叫'L'Ombre'——法语的'影子'。经营状况良好，在过去三年里小有名气。他在巴黎用的是'Chen Yu'这个名字，当地艺术圈的人叫他'Monsieur Chen'。"

周秘书顿了顿，补充了一句："另外，他注册画廊的时候留了一个邮箱地址——用的是他的名字缩写加一串数字。"

"什么数字？"

"0923。"

顾沉舟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
0923。那是他向林知夏表白的日子。不是这一世，是上一世。

林知夏用这个数字注册画廊的邮箱，到底意味着他记得，还是巧合？

不。不可能是巧合。

"继续。"

"林先生回国前，在巴黎处理了一部分画廊的股份，把40%转给了合伙人。看起来——他做好了不回去的准备。"

这句话让顾沉舟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他回来的目的不是旅游。

他回来，是为了查清楚某些事情。查完之后，他打算彻底离开——或者，彻底留下。

"还有一件事，"周秘书的语气变得微妙，"林先生回国前一周，有人在巴黎见过他跟一个男人吃饭。照片拍到了。"

周秘书把平板电脑递过来。

照片上，林知夏坐在一家露天咖啡馆里，对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。两人正在交谈，表情看起来并不热络，更像是谈正事的氛围。

"这个人是谁？"

"私家侦探。巴黎当地做跨境调查的华人圈子里挺有名。林先生雇他查一些事。"

"查什么？"

"查林氏集团十五年前的一笔土地交易。还有——"周秘书顿了顿，"查一个叫'陈国栋'的人。"

陈国栋。

顾沉舟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
这个名字出现在那份股权结构文件里。林知夏已经在查了。

"顾总，"周秘书犹豫了一下，"要不要阻止他？"

"不用。"顾沉舟放下平板，"他想查什么，让他查。"

"但这样的话——"

"他查到的越多，就越需要我的帮助。"顾沉舟的声音很平静，"到那时候，他就不会跑了。"

周秘书沉默了两秒，在心里默默感叹——老板谈恋爱的方式真是跟打仗一样。

"对了，顾总——林家那边有动静。"

"说。"

"林父那边——已经知道林先生去了外滩源XX号。他让人查了那个保险柜。"

顾沉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像是早就料到了。

"他查不到的。那个保险柜今天早上已经换掉了。"

"那林先生需要的东西——"

"在我这里。"顾沉舟站起来，走到落地窗前，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，"让他来拿。"

周秘书识趣地没有再问。

但她知道，老板说的"来拿"——不是给林先生快递过去的意思。

是让林先生亲自来找他的意思。

用一份文件，换一次见面。

这笔生意——老板从来不做亏本的。

顾沉舟拿起手机，看着微信上林知夏的头像——那幅荒野中的少年背影——打了几个字又删掉，最后只发了三个字："来顾氏。"

第12章 反击

"来顾氏。"

林知夏看着微信上那三个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
这个人真是——从来不会好好说话。

他放下手机，没有回复。

但他知道顾沉舟说的"来顾氏"是什么意思。那份股权文件他还没来得及找顾沉舟道谢，对方就先抛出了橄榄枝——或者说，诱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