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：顾沉舟到底知道他多少底牌。

最好的办法不是问，而是——试。

林知夏打开笔记本电脑，登录了一个加密邮箱。这个邮箱是他三年前在暗网上注册的，使用的是一个虚拟身份，理论上不可能被人追踪到。

他写了一封邮件：

"请帮我查一个人：顾沉舟，顾氏集团现任CEO。基本信息公开，我需要查的是他过去六年的私人银行流水——瑞士账户。价格你开。"

发送。

然后他合上电脑，等了十五分钟。

没有回复。

他又等了三十分钟。

依然没有回复。

这不正常。这个侦探向来是二十四小时内必回复的。除非——

林知夏拿起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
占线。

换了另一个号码。

占线。

他放下手机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
他明白了。

他被切断了。

不是技术上的切断——是这个人，被顾沉舟"买断"了。

他找的这个侦探，在巴黎的华人圈做跨境调查很多年了，口碑很好，从来不接两边生意。但顾沉舟如果想让他不接林知夏的单子——他有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。

林知夏苦笑了一下。

他低估了顾沉舟的布局。

这个人不是在他回国后才开始布的网。他在三年前就开始布了。

他认识巴黎的私家侦探。

他知道林知夏在查什么。

他甚至可能——在那间画廊里埋过眼线。

林知夏站起来，在房间里走了两圈，然后拿起手机，给顾沉舟发了一条消息：

"顾总，你的人脉比我想象中广。"

发完之后他盯了一会儿屏幕。

顾沉舟的回复来得很快："彼此。"

林知夏盯着那两个字，忽然笑了。

他在测试顾沉舟，而顾沉舟也知道他在测试顾沉舟。两个人都心知肚明，两个人都维持着表面的体面。

这种博弈，说累也累，说刺激也刺激。

他想了想，又发了一条："陈国栋是谁？"

这一次，那边沉默了将近五分钟。

然后回复了一行字：

"来顾氏，我告诉你。"

又来。

林知夏翻了个白眼。

这个人谈判的方式就只有一个套路吗？

但他确实——有点想去。

不是因为那份文件。而是因为——他需要一个理由，去确认一件事。

他需要确认顾沉舟有没有第二世的记忆。

而坐在办公室里面对面谈话，比微信上打字更容易看出破绽。

他回复："明天上午十点。"

那边秒回："好。"

林知夏放下手机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
明天。

他会在顾沉舟的地盘上，面对面地跟他对峙。

他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，不让顾沉舟看出——他也开始怀疑了？

他不能确定。

但他知道的是——如果顾沉舟真的有那一世的记忆，那他们之间的这场戏，迟早要落幕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打开手机，翻出那张桂花树下的老照片。

照片上两个少年的笑容，像是另一个时空的回声。

"你到底是哪一世的顾沉舟？"

他轻声问。

照片上的人没有回答。

窗外的风吹动窗帘，像是某个人轻轻叹了口气。

手机又亮了——顾沉舟发来一张新照片：同样的桂花树，同样的少年，只是角度不同。附了一句话："这张你也没印象吧。"

第13章 周秘书的吐槽

周秘书在顾氏集团干了六年，见过老板很多种状态：

冷脸的老板、发火的老板、签千万合同的老板、在董事会上杀伐果断的老板。

但她从来没见过今天这样的老板。

九点四十五分。

"周秘书。"

"在。"

"会议室收拾一下。十点有客人。"

周秘书愣了一下——老板的行程表上，今天上午十点没有安排。她迅速确认了一下："需要准备茶水吗？"

"嗯。他喜欢龙井——明前的那种。"

"……好的。"

周秘书转身出办公室的时候，余光瞥到老板整理了一下领带。

整理领带。

顾沉舟。顾氏集团的CEO。那个在并购谈判桌上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男人——整理领带。

周秘书内心OS：好的，破案了。来人是谁不问也知道了。

她走进茶水间，打开了最上面那层柜子——那里放着老板私人存的好茶，平时连董事来了都不一定舍得泡。

泡好茶端出来的时候，正好看到一个年轻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。

他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，袖口挽着，看起来随意但讲究。长得清秀温和，笑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