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遁三年,他疯了(73)
后来林知夏"死"了。
那十年里,他把自己锻造成了一台机器。没有感情、不会失控、不需要任何人。他把所有的软肋都藏起来,藏到连自己都快忘了它们的存在。
可林知夏回来了。
那些藏起来的软肋,全都暴露了。
他想保护他。想把他圈在自己的安全范围内,不让他再受到任何伤害。但他忘了——林知夏不是那个需要被关在笼子里保护的金丝雀。他是活过三辈子的人。他见过这世界上最深的黑暗,也拥有最大的勇气。
他不是需要被保护的人。他是需要被并肩的人。
顾沉舟在黑暗中坐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,轻轻推开书房的门。走廊里很暗,主卧的门缝下透出一线暖黄色的灯光——林知夏还没睡。
他走到门前,抬起手想敲门,但手指悬在半空中,没有落下。
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。
林知夏站在门内,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,头发有些乱,手里拿着手机——看起来也还没睡。
两个人隔着门框对视了一秒。
"你站在我门口干什么?"林知夏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。
"……路过。"
"凌晨一点路过我门口?"
顾沉舟沉默了。
林知夏看着他,忽然就懂了。
他没有追问,而是侧过身,往房间里退了一步。
"进来吧。"
顾沉舟犹豫了两秒,然后走了进去。
主卧里开着床头灯。林知夏在床上坐下来,曲起膝盖,把下巴搭在膝盖上,看着他。
顾沉舟站在床边,没有坐下。
沉默了片刻后,他说:
"我想了你说的话。"
林知夏安静地听着。
"我确实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……我知道这不对。但——"他顿了顿,"我不知道怎么改。所以你能不能……"
他的声音低了几分。
"能不能告诉我,你希望我怎么对你?"
林知夏看着他。
月光从半掩的窗帘漏进来,落在顾沉舟的侧脸上。他穿着深灰色的睡衣,头发没有梳上去,有些碎发垂在额前——比平时少了很多距离感。
林知夏忽然觉得——这个在外面呼风唤雨的男人,此刻站在他面前,问了一个最笨拙的问题。
"很简单。"林知夏说,"你只要像对普通人一样对我就可以了。"
"你对我来说不是普通人。"
"那就——"林知夏想了想,"把我当作……一个你想一起走完余生的人。"
话说出口之后,两个人都愣住了。
林知夏的耳根迅速红了。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说出"余生"这个词。它是那么自然地就滑了出来。
顾沉舟站在那儿,看着他,灯光落在他的眼底,像是一整个星河在缓慢转动。
"……"他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哑,"你刚才说了什么?"
"没听见就算了。"林知夏迅速别过脸去,把被子拉了起来,躺下去盖住自己,"出去,我要睡了。"
顾沉舟没有动。
过了很久,久到林知夏以为他走了,忽然听到一声极轻的、带着笑意的声音:
"我听见了。"
然后,房间的灯被关掉了。脚步声走出了房间,门轻轻地被带上。
林知夏躺在黑暗里,把脸埋进枕头。
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完了。
他刚才说漏嘴了。
——
走廊上,顾沉舟靠在门外的墙上,仰头看着天花板。
他在笑。
那种——根本藏不住的笑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指尖在轻微地发颤。堂堂顾氏总裁,竟然因为一句话紧张到手抖。
余生。
他说的是"余生"。
他深呼吸了一下,然后直起身,走回自己的房间。
那晚,他失眠到凌晨三点。但心里是暖的,像有一团小小的火焰在胸腔里安静地燃烧。
余生——这个词一旦说出口,就再也收不回去了。两个人都知道——有些东西,变了。
第85章 杭州出差
飞机起飞的时候,林知夏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到上海的天际线在机翼下缓缓变小。
旁边的顾沉舟正在翻一份文件——西装革履,坐姿端正,膝盖上放着打开的MacBook,一副标准商界精英做派。
"你去杭州谈什么项目?"林知夏问。
"跨境电商产业园——顾氏跟杭州市政府合作的一个项目。"
"需要你亲自去?"
"平常不需要。"顾沉舟翻了一页文件,语气平淡,"但这次刚好赶上你去苏州查新远国际的事。"
林知夏侧过头看他。
顾沉舟的表情毫无波澜,就好像这只是顺便的事。
——顺便从上海飞到杭州。顺便陪他去苏州。顺便订了一间大床房。
林知夏转过头,看向窗外的云层,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