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遁三年,他疯了(77)
"把头发擦干,不然明天头疼。"
顾沉舟接住了毛巾,但他没有自己擦——而是转头看向林知夏,那双被酒精熏得有些迷离的眼睛望着他,说了一句完全不像他会说的话:
"你帮我擦。"
林知夏:"……"
他沉默了两秒。然后他认命地叹了口气,挪了过去。
顾沉舟很配合地转过去背对着他。头发很黑很硬,摸上去湿漉漉的。林知夏用毛巾包住他的头发,不太熟练地揉搓起来。
"你以前经常帮人擦头发吗?"顾沉舟的声音闷闷的。
"没有。你是第一个。"
顾沉舟微微侧过头,像是想看他,但又没有完全转过来。但林知夏看到了——他嘴角的弧度。
擦干了头发,林知夏把毛巾扔到一边,正要退回去——顾沉舟忽然转过来,按住了他的手。
"林知夏。"
他的声音低沉、沙哑,比平时慢了很多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"我有些话想跟你说。"
林知夏的心跳猛地加速了。
"你说。"
"我……"
顾沉舟开口之后,沉默了几秒。像是在整理措辞,又像是在鼓起勇气。他的目光落在林知夏的脸上,很深、很专注——那种目光林知夏见过。前世也见过。
在前世,顾沉舟唯一一次用这种目光看他,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。那天在别墅里,顾沉舟站在门口,对他说了一句"你走吧"。他说得面无表情,声音冷淡。
但那时的目光,和现在一模一样。
——他在忍着什么不说。
"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。"顾沉舟说。
"什么?"
"你当年……假死的时候——"他顿了顿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"你有没有想过,告诉我真相?"
林知夏愣住了。
他没有想到顾沉舟会在这个时间、这个地点、这个状态——问这个问题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,只有空调的低鸣声。
"想过。"林知夏的声音很轻。
顾沉舟的瞳孔微颤。
"那为什么——"
"因为我害怕。"
林知夏打断了他。然后他顿了一下,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。
"我害怕告诉你之后,你会觉得我是疯子。我害怕你知道我经历了那些之后,会用怜悯的眼神看我。我害怕——你会因为同情而留在我身边,而不是因为——"
他停住了。
他没有说完。
但他知道顾沉舟听懂了。
顾沉舟看着他,酒精把他的眼底染成了淡淡的红色。他伸手——缓慢地、郑重地——抚上林知夏的脸颊。
他的掌心和指腹都很热。那温度像是穿过皮肤一直往里渗。
"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。"他的声音低沉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,带着酒意特有的坦诚和笨拙,"但我想告诉你——"
他深吸一口气。
"我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——都只有你。"
林知夏的呼吸停住了。
"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完全信我。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很多伤。你不说,但我都看到了。"顾沉舟的手没有移开,拇指轻轻擦过他的颧骨,"但我会等。十年等不到就等二十年,这辈子等不到——下辈子继续。"
他的声音哑了。
"只要你别再消失了,就好。"
房间里安静得像时间停止了。
林知夏看着他——看着他泛红的眼眶,看着他努力保持镇定但嘴唇微微颤抖的样子,看着他眼底藏了那么多年、终于不再隐藏的情绪。
他的眼眶也红了。
然后——林知夏做了他上辈子和这辈子都不敢做的事。
他俯身,吻住了顾沉舟。
这是一个很轻的吻。嘴唇相触,停留了片刻,带着微微的颤抖和淡淡的酒味。
顾沉舟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眼睛睁着,瞳孔里映着林知夏近在咫尺的脸。
林知夏退了回去。他的脸已经红透了,耳根和脖子都泛着粉红色。他低着头,不敢看顾沉舟的眼睛。
"这算是……回答。"
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听到顾沉舟的声音——沙哑的,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:
"林知夏。"
"嗯。"
"能不能——再亲一次?"
林知夏抬起头,看到顾沉舟坐在那里,眼眶红红的,嘴角却是弯的。他在笑,又像是在哭。酒精和情绪把他的所有防线都拆得干干净净,留下的只有毫不设防的喜悦和渴望。
林知夏看着他那副样子,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他没有回答。
但他倾身过去,吻了第二次。
这个吻比第一个长。
长到林知夏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。
长到他退开的时候,窗外的夜风裹着桂花香从窗缝渗进来,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心跳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