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舟靠过来，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，手臂环过他的腰，把他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。

林知夏没有挣开。

他感觉到肩窝那里有些湿热——但顾沉舟的脸埋得太深，他假装没有发现。

那一晚，他们靠在一起很久，谁都没有睡。

窗外，庭院里的桂花落了满地。在夜色里，它们无声地堆积着，像是时间的沉淀——像是那些他们花了三生三世才走到这一步的时间。

有些话，醉了才敢说。有些事，爱了才敢做。顾沉舟等了一辈子的一句话——林知夏用一个吻回答了。

第88章 醒来之后

林知夏醒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枕在一条手臂上。

他的第一反应是——这个枕头怎么这么硬。

然后他又意识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——他不仅枕着这条手臂，还贴着这个人。他整个人几乎都窝在顾沉舟的怀里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，一条手臂横搭在他腰间。

昨晚的片段像潮水一样涌回脑海里。

——他说"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都只有你"。

——他亲了他。

——又亲了一次。

——然后他们靠在一起，聊了很久。最后……是什么时候睡着的？

林知夏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。

他小心翼翼地把腰间的手臂抬起来，想偷偷溜下床——

"醒了？"

头顶传来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。那声音带着清晨的睡意，懒洋洋的，但莫名有种捉奸在床的意味。

林知夏的动作僵住了。

"……嗯。"

他慢慢地转过身。

顾沉舟正侧躺在床上看着他。他的头发睡得有些乱，衬衫皱巴巴的——昨晚连睡衣都没换。但他的嘴角挂着一个明显的弧度，那双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。

"早上好。"他说。

"……早。"

两个人对视了两秒。

然后顾沉舟慢悠悠地说："昨晚的事，你还记得吧？"

林知夏的耳根瞬间发热，"……有些记得，有些不记得。"

"那——"顾沉舟撑起上半身，认真地看着他，"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？"

"不用了谢谢！"

林知夏掀开被子就要下床，但顾沉舟的动作比他更快——他长臂一伸，直接把人拉回了怀里。

"你——"

"我虽然醉了——"顾沉舟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，声音里带着清晨的沙哑和一种无法忽视的温柔，"但不是不记得。"

林知夏的心跳乱了节奏。

"每个细节都记得。"顾沉舟补充道。

"……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？"

"我忍了六年了。"顾沉舟的声音闷闷地从他头顶传来，"憋了很久了。"

林知夏沉默了。
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但他没有挣扎着离开。他就那么安静地、乖乖地待在顾沉舟的怀里。两个人就这样在床上安静地躺了好一会儿。

过了很久，林知夏说了一句：

"顾沉舟，你还没刷牙。"

顾沉舟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
然后他放开了林知夏，面无表情地坐起来，"我去洗漱。"

林知夏看着他大步走进浴室的背影，在床上的笑弯了腰。

——

早餐是在房间的阳台上吃的。西湖的晨光穿过薄雾，在湖面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。远处的山影若隐若现，像一幅留白的水墨画。

林知夏咬了一口包子，看了一眼对面的人。

顾沉舟正在喝咖啡。他已经恢复了平日那种从容矜贵的姿态，西装笔挺，头发一丝不苟。但细看的话——他喝咖啡的间隙，会偷偷抬眼看他一眼。被发现了，就迅速移开目光。

林知夏忍着笑，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到他碟子里。

"多吃点。"

顾沉舟低头看着碟子里那个小笼包，然后又抬眼看林知夏。

"你在喂我。"

"我在分享早餐。"

顾沉舟看了他几秒，然后夹起那个小笼包，慢慢地吃了。

表情是淡定的，但耳朵出卖了他——已经红透了。

林知夏低下头喝粥，把嘴角的笑藏在碗沿后面。

——

去苏州的车上，两个人并排坐在后座。

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，专心致志地开着车。车里放着轻音乐，节奏舒缓。

林知夏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镇，忽然感觉到手背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。

他低下头——顾沉舟的手指正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，试探着，像是怕被拒绝。

他没有动。默许了。

那根手指便一寸一寸地滑下去，最终，整只手覆上他的手背，把他的手包裹在了掌心里。

林知夏没有挣开。

他也没有转过去看顾沉舟——因为他的耳根也红了。但他把手指微微张开，让顾沉舟的手指滑进他的指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