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遁三年,他疯了(92)
响了三声,接了起来。
"醒了?"顾沉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清晨的低沉。
"你不是说我们一起走的吗?"
"临时有个早会。不碍事——车已经检查过了,摄像头也装好了。即使他今天动手,我也有准备。"
林知夏握着手机,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的不安。
"你走哪条路?"
"延安高架。"
"……注意安全。"
"嗯。"
挂了电话之后,林知夏在床边坐了一会儿。
他说不清那种不安来自哪里。一切都按计划在走——车检查过了,安保加倍了,摄像头装好了。但某种直觉像一根细针一样扎在他的后脑勺。
他站起来,走到客厅。落地窗外,城市正在苏醒。
他拿出手机,打开了那个车底摄像头的实时画面。画面里是灰色路面在不断后退——顾沉舟已经在路上了。
一切正常。
但他没有关掉画面。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一边热牛奶一边时不时扫一眼屏幕。
——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。
画面里,车轮经过的路面上,出现了一小片暗色的痕迹。不是水渍——那个颜色不对。像油。
林知夏放下牛奶杯,拿起手机放大画面。
是的。是油。从车底某个位置在缓慢滴落的机油。
——刹车油。
他的大脑在那一刻变得异常清醒。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。
——老九动的不只是刹车和转向。他还在刹车油管上做了手脚。缓慢泄漏。上高架之后,车速快起来,刹车会在某个临界点彻底失灵。
而顾沉舟的检查——可能没有查到这一层。
他拿起手机拨顾沉舟的电话。
无人接听。
再拨——还是无人接听。
可能在开车没听到。可能正在开会调了静音。
林知夏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——7:15。早高峰。
他现在出门打车去找他,来不及。
他跑到阳台上,往下看了一眼——顾沉舟的车库里,还有一辆备用车。
他抓起外套和车钥匙,冲出了门。
——
七点二十五分。延安高架。
顾沉舟的车正行驶在车流中。他今天自己开车——司机被他放假了。后座坐着周秘书,正在用平板查看今天的日程。
"老板,九点那个会议——"
顾沉舟忽然感觉到刹车踏板的反馈有些异常。平时踩下去会有阻力,但现在——踏板比平时软。
他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他试了第二脚刹车。踏板直接沉到了底。
——没刹车了。
"系好安全带。"
周秘书愣住了,"什么?"
"刹车失灵了。"
周秘书的脸色瞬间白了。她迅速扣好安全带,抓紧了扶手。
车流在减速。前方的尾灯一排排亮起——高架桥上车速虽然不快,但连续下坡路段正在逼近。
顾沉舟握紧方向盘,目光锁定前方。他松开油门,利用发动机的牵阻减速,同时观察左右车道的情况。
前方,下坡路段的弯道正在逼近。
他看了一眼后视镜——右后方车道有一小段空隙。
"抓稳了。"
他猛打方向盘。
车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,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向右变道——擦着旁边一辆车的后视镜,滑进了右侧车道。
后面的车疯狂按喇叭。
但顾沉舟没有停。他利用右车道的缓坡,继续降速。车速从七十降到了五十、四十、三十——前方,应急车道的入口越来越近了。
他把方向盘往右打到最大。车头撞上了应急车道的护栏,发出巨大的撞击声,安全气囊弹出。然后车终于停了下来。
——顾沉舟的呼吸粗重而急促。他的额头撞上了方向盘,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流下来,模糊了视线。
但他还活着。
"周秘书——"
"……我没事。"后座传来周秘书发颤的声音,"老板你流血了——"
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。
来电显示:*林知夏*。
他接了起来。
"你在哪?"林知夏的声音急促得几乎失真,"我知道刹车有问题——"
"我在延安高架,应急车道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,然后林知夏的声音传来——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:"……你没事?"
"还活着。"
"我——我现在过来。"
"不用——"
但林知夏已经挂了电话。
顾沉舟靠回座椅上,看着前方被撞得变形的车头。额角的血还在往下流,但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——还好,他没事。
否则那个人要哭的。
——
七点四十分。林知夏开着顾沉舟的备用车赶到了事故现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