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遁三年,他疯了(94)
林知夏用颤抖的手摸出手机,拨了急救电话。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——那是恐惧到极点之后的冷静。
"梧桐路河堤路段……车祸……有人受伤……请快点来……"
挂了电话,他低下头,把顾沉舟的头轻轻揽在怀里。他的手捂住了顾沉舟额角的伤口,掌心里的血是温热的。
"别死……"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,"求你了……别死……"
——
救护车来了。
警车也来了。
林知夏坐在医院的走廊里,身上的白衬衫被血染成了暗红色。周秘书赶过来的时候,看到他那副样子,差点以为他也受伤了。
"林先生——您——"
"不是我的血。"林知夏的声音很哑,"是他的。"
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。
林知夏在走廊里坐了很久。他的双手还沾着干涸的血迹,他没有去洗。
他的手机震了一下——一条匿名短信:
"这次只是警告。停手。否则下次就不是受伤这么简单了。"
他看着那条短信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,把手机递给刚好走过来的周秘书。
"报警。追踪这个号码。"
周秘书接过手机,看到了那条短信,脸色沉了下来。
"林先生——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——"
"不用。"林知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"我要在这里等他出来。"
周秘书看着他,最终没有再劝。她去打电话了。
手术室的灯灭了。
门打开的一瞬间,林知夏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。医生走出来——摘下口罩。
"伤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。右臂骨折,已经做了内固定手术。额角的伤口重新缝合了。有一些轻微脑震荡,需要住院观察几天。"
林知夏的腿软了一下,伸手扶住了墙壁。
"……我能看看他吗?"
"可以。病人现在还在麻醉中,但你们可以陪护。"
——
病房里,顾沉舟躺在病床上。脸色苍白,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,额头上贴着新的纱布。
林知夏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。
他看着顾沉舟的脸——那张平时冷硬到让人不敢直视的脸,在麻醉中显得格外脆弱。睫毛很长,在雪白的枕头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他伸手,轻轻握住了顾沉舟没有受伤的那只手。
"你这个傻子……"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哽咽,"我让你不要一个人冒险的……你倒好,直接把我推开。"
病床上的人没有回答。
林知夏把额头抵在顾沉舟的手背上。
"你不能死……你听到没有……你答应过我的……要一起活着的……"
那一刻,他终于哭了。不是嚎啕大哭,没有声音。眼泪一滴一滴落在顾沉舟的手背上,顺着指缝滑下去。
——
夜里的时候,顾沉舟醒了。
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,是偏头看向床边。
林知夏趴在他的病床边睡着了,还握着他的手。
他看了他很久。
然后他用没有受伤的左手,慢慢抬起来,轻轻摸了摸林知夏的头发。
林知夏几乎是立刻就醒了。他抬起头,眼眶还是红的,看到顾沉舟睁着眼睛看他——愣住了。
"……你醒了?"
"嗯。"
"疼不疼?"
"还好。"
"你右手骨折了。"
"我知道。"
"医生说你轻微脑震荡。"
"嗯。"
林知夏看着他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他的眼眶又开始泛红。
顾沉舟用左手,轻轻擦了一下他的眼角。
"别哭了。"
"我没哭。"
"你眼睛红了。"
"那是没睡好。"
顾沉舟轻轻地笑了一下。
"好。你说没哭就没哭。"
林知夏低下头,把脸埋在他的手心里,声音闷闷的:
"你吓死我了。"
"对不起。"
"以后不准再这样了。"
"如果还有下次——"
"没有下次。"
顾沉舟沉默了几秒。
"好。没有下次。"
病房里安静下来。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缓缓呼吸着。急救车的鸣笛声远远传来,又慢慢远去。
林知夏依然握着顾沉舟的手。他的手指很凉,但他没有松开。
他忽然抬头,看着顾沉舟的眼睛,认真地说了一句:
"顾沉舟,我喜欢你。很喜欢你。"
顾沉舟的目光颤了一下。
这是他第一次——在林知夏清醒的时候、在他们都清醒的时候——听到这三个字。
他一直等着。等了六年。
"……再说一次。"
"喜欢你。很喜欢你。"
顾沉舟没有回答。但他的眼眶红了。
他用没有受伤的左手,把林知夏的手拉到唇边,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指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