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险游戏,身份互换(115)
因为他发现陆峥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那个人的目光像被焊住了一样钉在季夺飞舞的指尖上,连眨眼的频率都变慢了。
季夺的手指每一次敲击,都像直接跳在他的心脏上,一下一下,跟着节奏共振。
陆峥从来没有哪一刻如此希望真的有神明存在。
他坐在那里,掌心攥着膝盖的布料攥得发白,
他愿意三叩九拜,折寿三年——不,全部寿命都可以,换他的楚逸安平安回来。
就在这时,季夺猛地双手击掌——"啪"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,转头看向千影,眼底的焦急瞬间被狂喜取代:
"找到了!城北最偏僻的一间废弃工厂!看信号强度应该在地下,而且安装了信号屏蔽器。"
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往身上装武器,动作利落地检查弹匣和战术背心。
然后他一转头,发现陆峥也在拿枪。
季夺的动作顿住了:"你做什么?就剩半条命了,你就别跟着去掺和了。有我和千影足够了,而且我这次回来带了不少人手。"
陆峥把枪别进腰后,拇指压着枪柄,用力到指节泛白。
他摇头,声音无比坚定:"不,楚逸安见不到我,会伤心的。"
陆峥抬起眼,那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着,
"裴衍就是个疯子。如果,如果他伤害了安安,没有我在身边,安安会疯的。"
他喉结滚了滚,声音忽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"让我去。他看不到我,真的不行。"
季夺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千影站在旁边,看着陆峥那双微微发红的眼,看着他攥着枪柄却在颤抖的指尖。
他第一次发现,这个人对楚逸安的爱,好像早就超过了他想象的范围。
几辆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而出,引擎的轰鸣撕裂了公路上的寂静。
后备箱里堆满了炸药和装备,车身因为超速而轻微发飘。
陆峥坐在后排,手还在抖——
他把掌心贴在膝盖上压住,试图让那份不受控制的震颤停下来。
崽崽,等我。等我。我只要你活着就好——你所有的伤,主人都能帮你治好。
崽崽,活着等主人,好不好。
千影看着他这副模样,喉间也有些发紧。
他抿了抿嘴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:"陆总放心。安安远比你想的强大。"
陆峥摇了摇头,那动作轻微却执拗。
他的声音从压低的喉咙里挤出来,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哑:
"不……他不强。你们不懂。"
他的声音不受控制的哽咽着,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:"他需要我。"
千影的眼眶猛地一酸,他别过头去,抬腿踹了一脚前排驾驶座的椅背,声音里带着几分失去控制的急促:"季夺!再快点!"
季夺的脚已经踩到了底,转速表的指针逼近红线。
他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一眼千影泛红的眼角,喉咙里翻上来一股说不清的酸涩,
"好好好。你别急。"
轮胎碾过公路上的碎石发出细碎的爆裂声,车灯劈开前方的黑暗,像一把刀刺入浓稠的夜色。
越野车在距废弃工厂三百米处熄了火,几人无声地推开车门,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豹融入夜色。
厂区外围的铁丝网早已锈蚀断裂,杂草从水泥裂缝里疯长出来。
季夺打头阵,手中的热成像仪扫过一圈,打出战术手势——前方空旷,无哨位。
千影跟在他左后方,枪口压得很低,脚步落地几乎没有声响。
陆峥走在第三位,左臂的绷带在动作间渗出一小片新的血迹,可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,每一步都又稳又快。
季夺停在厂区中央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信号接收器,那枚红点就在脚下,微弱而稳定地闪烁着。
他回过头,朝身后的雇佣兵做了个"破门"的手势。
"砰——"
爆破声短促而沉闷,地下入口被炸得向内凹进去,扬起一片呛人的灰尘和铁锈味。
陆峥第一个冲了进去。
地下室的光线昏暗而潮湿,一盏吊灯在头顶晃晃悠悠地亮着,空气里浮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,混着药水的甜腻和铁链摩擦的金属气息。
然后,陆峥看见了楚逸安。
他整个人被铁链呈大字型锁在一张窄床上,四肢的金属环边缘已经磨出了深红的血痕。他一、丝、不、挂,身体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鞭痕和淤青,有些还在往外渗着血珠。
楚逸安在恍惚的意识里,依旧反复的呢喃着:
"先生……主人……"
裴衍赤裸着上半身站在床边,手里的枪口稳稳地抵在楚逸安的太阳穴上。
他的眼底泛着一种已经彻底走到尽头之后的平静,嘴角甚至挂着一点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