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别动。再往前一步，我就打爆他的头。"

陆峥停在了三步之外，举枪的手稳住了，可枪口仍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颤。

他盯着裴衍的眼睛，那里面有滚烫的怒意，有拼命压制的恐惧。还有一种近乎哀求的克制。

“别伤害他。”

陆峥顿了顿，努力吞咽口水让自己吐字清晰，

"裴衍，你爱楚逸安，不是吗？"

“不要伤害他，我的命你拿去！”

（如果‘陆峥’见到我，会不会求我，不要让他的狗崽崽这么痛苦呢。主人，你觉得呢？）

第86章 崽崽，先生来了

裴衍握着手枪的手又往前抵了半寸，冰凉的枪口在楚逸安的太阳穴上压出一道浅白的凹痕。

他偏过头，唇边挂着一种破碎而尖锐的笑："陆总，你握着手枪求我别伤他，没什么诚意吧。"

陆峥的目光死死锁在楚逸安身上。

楚逸安全身的伤痕在昏黄的灯光下触目惊心，每一道鞭痕都像烙在他心脏上，疼得几乎要窒息。

陆峥毫不犹豫地松开手指，手枪"啪嗒"一声落在水泥地上，滑出半步远。

"裴衍，"陆峥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克制，"给他披件衣服。你不能这么羞辱他。"

裴衍仰头大笑起来，笑得肩胛骨都在颤，可眼眶里的泪水却打着转，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。

他猛地收住笑声，俯下身凑近楚逸安的脸，又转过头来瞪着陆峥。

"我羞辱他？陆峥，不是你先羞辱他的吗？"

裴衍的声音忽然拔高，带着一种被撕裂的尖锐，"我的主人那么高高在上，像圣洁的月亮一样。是你！是你把他拉进了泥潭里！是你玷污了他！驯服了他！让他堕落至此！"

陆峥的余光扫见门口暗处人影一闪——

季夺他们没有冲进来，一定是在寻找狙击点。

他必须拖延时间。

陆峥深吸一口气，把声音放慢："是，是我的错。可楚逸安是无辜的。他只是被我威胁了。"

他往前挪了半步，张开双臂，露出完整的胸口，"你可以恨我。杀了我，枪口指向我。"

裴衍的枪口纹丝未动，依旧抵在楚逸安额头上。他偏着头看陆峥，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又邪气的弧度："陆总，我想杀你，还需要拿枪吗？"

他脚尖一勾，把脚边那柄匕首踢到了陆峥面前。金属刀刃划过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刮擦声，停在陆峥鞋尖前半寸。

"来吧，陆总。"裴衍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而残忍，像裹了一层蜜糖的碎玻璃，

"是时候证明你有多爱我的主人了。你不是想给他赤裸的身体披件衣服么？你捅自己一刀——"

"我就给他盖上。"

陆峥连一瞬的犹豫都没有。

他弯腰捡起匕首，反手握紧，刀尖对准自己左胸，狠狠刺了下去。

刀刃没入皮肉的闷响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。

鲜血从伤口边缘涌出来，很快洇透了深色的衣料，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滴落。

陆峥的嘴唇抿成一条发白的线，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，可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楚逸安的方向。

"可以了吗？"他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微微发颤，却咬得字字清晰。

裴衍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，整个人身形晃了一下，几乎要站不稳。

他努力深呼吸，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才勉强稳住自己的重心：

"不可以……不够……"

裴衍的声音越来越轻，轻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，

"陆峥，你为什么没死在那场爆炸里？为什么还站在这里？"

他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，混着嘶吼一起砸出来："如果没有你！安安就会爱上我的对不对！都是你的错！"

那一声嘶吼像一根针，刺破了楚逸安混沌的意识。

他的眼睫颤了颤，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，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沙哑而模糊的声音："先生……是你来了吗……先生……"

陆峥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，随即那里面爆发出一种狂喜到要碎掉的光。

他拼命压住声音里的哽咽，一字一字地送进楚逸安耳朵里：

"崽崽，先生来了。不怕，主人在。什么都不要怕。"

陆峥顿了顿，声音放得更轻更柔，"闭眼，等着先生来抱你。"

楚逸安的精神已经涣散到分不清真实和幻象的边缘。

那些药物不仅烧毁了他的理智，还扭曲了他的感知，他不知道自己听到的是真正的陆峥还是幻觉。

可那个声音太熟悉了，熟悉到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先信了。

"好……我等先生……"

他迷迷糊糊地嘟囔着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，

"我好难受……你快点来好不好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