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风深以为然，低声应道：“那我们必须马上安排，时间不多了。”

陆峥眉头微蹙，似有一丝犹豫从眼底掠过。

不知为何，秦风竟觉得他像是在担心卧室里熟睡的楚逸安。

“陆总？”秦风轻声提醒。

陆峥瞬间敛去那缕迟疑，眼神重归犀利，仿佛刚才的动摇从未存在。

“你去安排手下人，我去见缉私局副局长。这次，我要断了霍九的情报网！”

话音落地，两人几乎同时转身出门，步履干脆，像是彻底忘了卧室里还躺着一个楚逸安。

等楚逸安醒来时，已是傍晚。

浑身的酸痛与不适，像旧梦未散的余烬，一再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一切。

他扶着腰慢慢坐起身，身旁早已没了陆峥的踪影。

“先生？”楚逸安只披了件睡袍，赤着脚便下了床。

“先生？”

他找遍二楼所有房间，依旧不见陆峥。

“先生呢？”楚逸安朝楼下正在打扫的佣人问道。

管家李叔闻声上前，恭敬地回话：“陆总中午就和秦风一起出去了。”

“去了哪里，李叔知道吗？先生有没有给我留什么话？”

李叔看见楚逸安脖颈间未散的痕迹，微微一怔，连回话都慢了半拍：

“啊……哦，没有。陆总走得很匆忙，应该是有急事要处理。”

楚逸安极轻地“嗯”了一声，细若蚊蝇，难掩失落，转身往卧室走去。

卧室的窗帘没有拉开，昏暗的光线中，床上的凌乱清晰可见。

连空气都还在低声复述昨夜的荒唐。

“陆峥走了……他走了……”他对镜中的自己低语。

镜中人却完全是另一副样子——眉眼邪魅，冷冷反驳：

“不对。是陆峥上钩了。他在为我们扫清障碍，打击霍九。”

楚逸安病态地端详着镜中的自己，像在打量一个陌生人。

“先生……主人，你在哪里……，”

镜中人刚要开口，楚逸安一拳砸了上去。

镜子碎裂，鲜血顺着裂纹缓缓淌下。

“闭嘴。你，不配与我对话。我自己清楚，我要的是什么。”

楚逸安仰头深深呼出一口气，眼底瞬间恢复了锐利。

他找出与季夺联络的内部通讯器，拨通了电话。

“喂，老大。”季夺兴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。

“外面怎么样了？”

“你可算给我打电话了，老大！”季夺的兴奋压都压不住，

“老大你简直料事如神——陆峥已经去找缉私局的副局长商议了。他手下也已在待命，一旦人赃并获，一个都跑不掉。这次行动，就算坏不了霍九的根基，也够他束手束脚，再也拼不起完整的情报网。”

楚逸安面无表情，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喜怒：

“那就好。让咱们的人暗中观察，随时做好准备。”

“螳螂捕蝉，黄雀在后。海城云顶——我要拿走！”

“我操！”季夺差点叫出来，“以前不是总说怕陆峥怀疑，怎么都不肯让我们的人浮出水面吗？怎么睡了一晚上，想开了？”

楚逸安没有说话。

隔着话筒，季夺突然感到一股冷意。

“呃……那个，老大老大，别生气，我嘴贱。嘿嘿……那个，您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？”

楚逸安平静地回答：

“等陆峥的人查封了海城云顶，霍九那边必定损失惨重。他正好有一批货急需资金，一定会把海城云顶出手。他只会觉得，卖出去的不过是一块地皮，不足为惧。同等价位下，他不会卖给陆峥，而是会卖给你——一个刚到海城闯荡的毛头小子。谈判的事，交给你了。”

顿了顿，他又补了一句：

“办不好，我明天就亲自操刀……，阉了你！”

“呵呵……”季夺尴尬的笑了出声，脑子里不由浮现出楚逸安解剖叛徒时的样子。

手起刀落，蛋蛋被噶了泡酒，现在还都放在自己卧室里……

“好的老大，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
电话挂掉，楚逸安努力按住自己微微发抖的右手……

——

缉私局大楼，局长办公室的灯光一直亮到深夜。

陆峥坐在赵局长的对面，手中的平板屏幕上标注着海城云顶的地下仓库结构图。

他把所有情报一一摊开——货轮编号、码头停泊时间、地下仓库的确切位置、霍九手下换班的规律，甚至连运输车辆的车牌号都摸得一清二楚。

“赵局，这可是你立功的绝佳机会。您肩膀上注定要再加一颗星了。”陆峥的声音不紧不慢，却字字千斤，

“我的人已经就位，只等您一句话。”

赵局长五十出头，他与陆峥相交多年。

两人的关系错综复杂，早就不只是利益共同体那么简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