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是他犯错在先，自己凭什么还守着他？

可陆峥最终还是没挪开脚步。

一直看着楚逸安退了烧，才挨着他沉沉躺下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楚逸安终于醒了。

“先生……”沙哑的声音唤醒了旁边的陆峥。

“醒了？”陆峥声音里带着一丝未掩的喜悦，可目光扫到楚逸安手腕上的伤时，脸色骤然冷了下来。

“怎么样，过瘾了吗？自残好玩吗？”

楚逸安咬着嘴唇，像个犯错的孩子垂着眼不敢看他，“对不起，主人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陆峥恨不得再抽他一顿，

“你除了会说对不起，还会点别的吗？每次犯错都说对不起，对不起完了又接着犯。”

楚逸安依旧咬着嘴唇，一句话也不说。

陆峥更气了：“我这是养了一只哑狗吗？不会说话，不会叫？”

“会……”楚逸安小声应了一句。

陆峥无奈地叹了口气，努力压住火气问：“为什么自残？说。”

楚逸安张了几次口，最终还是答道：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
见陆峥眼神像要吃人，他只好硬着头皮补充：

“主人不回来，……主人不想要我了。

是因为我伺候得不好吗？我是第一次，求主人给我点时间，我会做得更好，我会更——”

“唔——”

剩下的话被陆峥的吻堵了回去。

呼吸交缠，气氛旖旎。

陆峥用力吻着他，直到感受到楚逸安的呼吸一点点被夺走、胸腔几乎要炸开，才恶劣地咬了一下他的舌尖，随即松开。

“狗狗，主人有没有教过你，不要整天自己臆想？”陆峥的语气冷而沉，“有事，要问我。”

楚逸安的眼神茫然得像没开智，愣愣地看着他。

陆峥压着火气，耐着性子补了一句：

“我只是去忙了，你怎么这么能给自己加戏？就算找不到我，你给秦风打个电话不行吗？多问一句，你是会死？”

楚逸安委屈得眼眶泛红，声音发颤：

“那……先生主动告诉我一声，会死吗？”

眼泪毫无预兆地滑下来，吧嗒，吧嗒，砸在衣领上。

“主人上了我，转头就找不见人了。你还说我臆想。”

陆峥一把扯过他的手腕，指着包扎好的刀伤，语气压得很低：“所以你就自残？”

楚逸安把头压得更低，几乎埋进胸口，小声嘟囔：“我……我只是在装可怜，想主人多看我一眼。我不疼的。”

陆峥盯着他看了两秒，终于叹了口气，抬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。

指腹是温热的，动作却有些生疏。

“唉，我养了一只傻狗，你说我能怎么办？”

他的声音难得放软了些，

“你只是病了，自己控制不了情绪而已。你可以说疼，也可以直接告诉我你不安，不需要把自己搞成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。”

楚逸安眼泪掉得更凶了，像摔倒的孩子终于等到妈妈来抱他，委屈一股脑全涌上来。
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。”他哽咽着，声音碎得不成句，“主人训了我三年，我还这么不争气，什么都做不好。”

那种憋闷感从胸口蔓延上来，心脏像被什么攥住，一抽一抽地疼。

陆峥有些慌了，他分不清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。

可就是不一样。

这种感觉，陌生，而且让人害怕。

“不许哭。”他压着嗓子，带着命令的口吻，

“再哭，*烂你。”

楚逸安一边抽泣一边反驳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你拿这个吓我……不觉得这是奖励吗？”

陆峥被他这副模样逗得没绷住，嘴角微扬：“呵，长本事了，小东西。”

他捧起楚逸安的脸，拇指揩去眼泪，声音放得极轻极缓，

“不哭了啊乖。你还在发烧，不能情绪这么不稳。这次的事——算我错了好不好？”

楚逸安整个人怔住了，机械地点点头。

陆峥……竟然说自己错了？

那个高傲到骨子里的人，竟然因为他的无理取闹，说了“我错了”？

是自己烧糊涂了吧。

幻觉。

一定是幻觉。

孟非很快推门进来，一番询问和检查后，他朝陆峥使了个眼色，示意出去说。

楚逸安却猛地攥紧陆峥的手，死死不肯松开。

“我的病很严重吗？”他声音发紧，却努力稳住，“孟医生不用单独跟先生说……我也想知道。”

孟非的目光投向陆峥，无声地询问。

陆峥低头看了看楚逸安那张倔强的脸，最终点了头：“算了，就在这说吧。毕竟是他自己的身体。”

孟非叹了口气，转向楚逸安，语气斟酌着：“你有没有觉得……你有双重人格的倾向？或者说，你的抑郁症让你出现了类似精神分裂的症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