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逸安握着陆峥的手骤然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
陆峥感觉到了——这代表他其实一直都知道。

“为什么会这样？”楚逸安的声音开始发抖，眼神却痴痴地盯着陆峥，好像一眼都不想错过，

“身体里有两个我……一个让我无时无刻都要跟先生在一起，一个让我要乖巧懂事，不可以打扰先生。”

他的呼吸急促起来，语速越来越快：
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什么都不知道。主人训了我三年，要的只是我听话而已。可我完全背离了主人的意愿，变成了一只只会粘主人的狗……”

他用力摇头，像是在否认自己。

“不可以，不可以。我会被丢掉的……我是最乖的狗狗。我感觉不到主人的气息，我的血液就在身体里沸腾。我——”

“好了。”陆峥一把将他箍进怀里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，声音沉而稳，

“别说了。你表达不清楚的，你需要休息。”

他轻轻拍着楚逸安的后背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。

“闭眼。乖一点。我抱着你呢。不许闹了。”

孟非站在一旁，饶有兴味地看着陆峥的脸，内心疯狂弹幕刷屏：

——陆峥竟然还有这一面？不是情感淡漠、感知不到喜怒吗？

——他在干嘛？哄小男友？

——这是什么惊天大热闹，好刺激啊，不想走。

陆峥察觉到那道过于炙热的视线，蹙眉扫过去：“你是准备在这看戏？”

孟非被抓个正着，抓耳挠腮地假装很忙：“那个……我是医生，我还没——”

“滚出去。”陆峥的耐心彻底告罄，懒得听他掰扯。

还医学博士呢，怎么像个八婆一样爱凑热闹。

第13章 我今天必须出去

过了许久，陆峥以为把楚逸安哄睡着了，才轻轻推门离开。

房门再次关闭，屋内重归寂静。

楚逸安慢慢睁开双眼，举起自己受伤的手腕，呆呆地看着。

痛吗，楚逸安？

记住，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。

记住，永远不要留恋那所谓的温暖。

那是万劫不复的——深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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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家老宅——

霍九盛怒难掩，对着自己的亲信手下质问：

“查清楚了吗？到底是怎么回事！货物数量，交易时间，乃至事发后的逃走路线都被人家摸得一清二楚。说没有内鬼，你们信吗？”

几个心腹手下眼神交流，似乎都没有什么头绪。

这时，一个跟着霍九时间最长的手下——老周，将眼神落在了霍九旁边的男人身上。

那是霍九养在身边的人，裴衍。

远远看过去，他的眉眼轮廓像极了楚逸安，或者说像极了那个死去的楚晏。

裴衍同样感受到了那道视线，毫不吝啬地对视回去。

“怎么？你想说是我泄露了这些机密？”

霍九没有出声，摸索着手上的玉扳指，好像在等着两边的人对峙。

老周冷哼一声：“难道不是吗？除了我们几个，也就你每次谈事的时候都在了。”

霍九掐住裴衍的下巴，冷声开口：“他说的，好像也没错。”

裴衍却勾唇笑了，笑的好像马上就解脱了一般。

“没错，是我泄露的机密。九爷，你杀了我吧。”

霍九一把推开裴衍，像是听腻了这样的赴死请求：“又是这一套，你都不为自己辩驳两句？真没意思。”

裴衍轻笑：“呵，辩驳吗？好啊。我辩。”

他站起来，走到老周身边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：

“都说，放屁者先知。我看是很有道理的。

这满屋子的人，只有你急着把罪责推给我。我怎么觉得，是你在找替死鬼呢？”

老周脸色骤变，看了一眼一向多疑的霍九怒吼道，

“裴衍，你少血口喷人！老子跟了九爷十五年，你凭什么怀疑我？”

“十五年？”裴衍不紧不慢地踱步，

“正因你跟着九爷最久，才最清楚每一次交易的细节。我倒是想问问——老周，上个月你去澳门输的那笔账，是谁帮你平了的？”

老周瞳孔一缩，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
霍九抚弄玉扳指的手微微一顿，抬起眼，目光如刀。

“老周，”霍九语气不辨喜怒，“你又去澳门赌了？”

“九爷，我，我没有。我是去处理一点私事……”

“哦？什么私事啊？”霍九笑了，笑意却不达眼底，

老周额上青筋暴起，猛地指向裴衍：“是他陷害我！九爷，您想，他主动认了泄密，转头又攀咬我，分明是转移视线——”

“够了。”霍九淡淡打断。

满室寂静。

霍九走到裴衍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裴衍不躲不避，甚至带着点笑，像是等待着霍九的审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