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起面前的茶杯闻了闻——武夷山母树大红袍，一两值万金。

季夺喝了一口，皱了皱眉，把杯子放下了，那表情分明在说“真不怎么样”。

“没有没有，谢老板没眼拙，”季夺把“谢老板”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，

“我就是个小跟班。”

谢启明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
“哦？”谢启明拖长了声调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季夺脸上，

“小跟班能拿出三个亿来买海城云顶。我倒是很好奇，什么人能做你老大呢？”

季夺丝毫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，他身体往前倾了倾，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，语气坦然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。

“没办法啊，”季夺坦然的说，

“谁让我们老大在我濒死之时救了我呢。要不然，我可真的要被砍掉双手，死在赌场里了。”

茶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
砍掉双手，死在赌场里——这是他那份荒唐调查报告里的内容。

这是真的？还是季夺知道他的调查，在故意对台词？

“那你们老大呢，”谢启明不动声色地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，抿了一口，借这个动作掩饰了眼底的审视，“怎么不叫他一起来坐坐？”

季夺又端起了那杯大红袍，皱着眉喝了一口。

“他啊，”季夺的语气懒洋洋的，但眼神清明，“上次不是说了吗？年少时毁了容，不大爱出来见人。”

又是毁了容，也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。

懒得掰扯，谢启明直接说，

“季先生拦我的车是想做什么？不妨直说。”

他的手从膝盖上移开，放到了椅子扶手上，恢复一个掌控者的姿态。

季夺看着他，眼睛里的笑意慢慢收了。

“当然是为了跟谢老板谈生意了。”语气无比真诚。

谢启明挑了挑眉，没接话。

季夺等了一秒，见他没有回应，自己笑了。

他微微偏头，看着谢启明的眼睛。

“这个世界上的生意，不是只能和陆峥合作。”

谢启明看着季夺，季夺也毫不胆怯的看着他。

两个人的目光在茶室的灯光下交汇，像两把刀刃无声地碰了一下。没有火花，没有声响，但空气里多了一点冷。

沉默片刻，谢启明的眼睛重新变得清明，

“说来听听。”

季夺直截了当的开口，“海城云顶我要定了，”

谢启明刚想反驳，那跟我有什么关系，就听季夺接着说，“两成的纯利润给谢老板，怎么样？”

谢启明一愣。

两成？

就算自己后期与陆峥合作，恐怕我未必能有两成纯利润。

“那条件呢？”谢启明想知道自己需要付出什么。

季夺笑嘻嘻的凑近，“我们开门做生意，又是高端会所，当然是不想有人一直找麻烦了。还望谢老板庇护一二。”

第20章 温柔的像恋人

谢启明靠在椅背上，嘴角微微勾起，那笑意里分明带着几分冷嘲。

“你不声不响地抢了陆峥的大鱼，”他慢悠悠地开口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，

“单凭一个我，怎么护得住呢？”

对面，季夺翘着二郎腿，一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的模样。

他往前探了探身子，笑容坦荡又带着几分无赖的真诚。

“你我是合作关系了，”他摊开手，语气轻快，“陆峥自然没理由调动您这边的人脉来打压场子。就算他那边的人想动手，也得掂量掂量不是？”

谢启明没有接话，目光沉沉地看着他，似乎在掂量这番话的分量。

片刻后，他又抛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：“那你又凭什么觉得，霍老爷子一定会把海城云顶卖给你，而不是陆峥呢？”

话音刚落，一阵欢快的手机铃声炸响在两人之间——

“恭喜你发财～恭喜你精彩～”

季夺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朝上，大大方方地举到谢启明面前。

那上面清清楚楚地亮着两个大字：霍九。

他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，毫不掩饰那股子得意的劲头。

拇指一划，免提键按下。

“霍老爷子好。”季夺的声音收起了嬉皮笑脸，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。
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笑，带着老谋深算的深沉：“季小友好，明天有空的话，来霍家老宅签合同吧。”

“好嘞！老爷子您先忙，明天我准时到。”季夺挂了电话，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，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猫，尾巴都快翘上了天。

他歪着头看向谢启明，那眼神里全是狡黠的光。

“怎么样，谢老板？要合作吗？”

谢启明静静看了他两秒，缓缓伸出手。

“合作愉快，季先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