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逸安收起那点玩闹的神色，语气也淡了下来：“不是告诉你，让司机送我就行了。你在霍九面前露了面，更要小心。”

季夺还心有余悸地往他袖子那儿瞟了一眼，确认蜘蛛确实消失了，才重新凑上来。

“人家想你嘛~~，老大。”他把尾音拖得老长，故意眨巴了两下眼睛，

“再说了，我找了替身的。千影的本事你还不清楚？”

千影，组织里的易容专家。

永远戴着薄手套、不爱说话、看人的眼神像在打量一块有待塑形的黏土。

高端的易容材料加上那双手，出来的效果，说是复制粘贴也不过分。

楚逸安偏过头，目光单纯地看着季夺，神情无辜极了，

“还有人能模仿出你的贱？千影是该加鸡腿了。”

季夺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表情经历了从“感动”到“受伤”再到“我早就习惯了”的完整过程，最后变成一个巨大的无语。

“老大，”他一脸真诚地痛心疾首，“损人不利己的事儿你是真干啊。”

楚逸安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
车窗外的城市在后退，高楼渐渐变得稀疏，取而代之的是老旧的居民区和越来越粗粝的街景。

废旧别墅区很快到了。

黑色保姆车停在一栋看上去最完整的别墅门口，院子里已经停了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。

楚逸安看了一眼车牌，是霍九惯用的那种套牌车。

“到了。”季夺收起嬉皮笑脸，难得正经了两分，“小心应对，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
“嗯。”楚逸安点点头，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。

季夺没有再多说一个字，看着楚逸安进入那个如魔鬼血盆大口的别墅。

楚逸安进入别墅，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。昏暗的光线里，灰尘在应急灯的光柱中缓缓浮动，像一场无声的雪。

客厅中央，霍九背对着他站着，身形笼罩在深色的风衣里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。

楚逸安停在三步之外，垂下眼帘，脊背微微弯曲，姿态恰到好处地恭敬。

“老爷子好。”

霍九慢慢转过身来。

他的动作不快，甚至可以说很慢，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，这种慢里面藏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掌控感。

霍九的目光落在楚逸安脸上，停顿了一瞬，然后下移，停在他的脖颈处。

那里，领口没能完全遮住的皮肤上，有几处深浅不一的痕迹，暧昧地散布在锁骨和喉结之间。

楚逸安似乎察觉到了这道视线，微微抬起手，不自然地拉了拉领口。

霍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只是淡淡开口，“你要见我，是有什么好消息了？”

楚逸安抬起头，目光里带着一种急于证明自己的急切。

他往前走了半步，又克制地停住，语速比平时稍快一些：“海城云顶出事，是陆峥在背后操控。”

第23章 冥蝶号

霍九神色依旧没变。

那双深陷在眉骨阴影下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老谋深算到让人心里发毛。他看着楚逸安，反问了一句，

“那陆峥是怎么知道具体交易细节的？”

这个问题问得很轻，但分量极重。

他要知道泄密的人。

楚逸安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
他咬了咬嘴唇，像在纠结什么，最后才开口：“具体是谁我还没查清楚。但是给他发邮件的人，署名是Z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当然，也有可能陆峥在掩人耳目。”

“Z。”霍九把这个字母含在嘴里，慢慢地咀嚼了一遍，像在品尝某种不确定的滋味。

楚逸安注意到，霍九看他的眼神里，似乎多了几分信任。

这正是他想要的。

“只有这些？”霍九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。

楚逸安表现的异常紧张，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，脸上的表情在分寸之间把握得极好——

不是恐惧，而是紧张，而是急于证明自己但怕不被信任的那种小心翼翼的焦灼。

“不，不是的。”他的声音带上一丝急促，像是怕被霍九打断，赶紧把自己最值钱的筹码抛出来，

“还有。我查到陆峥最近有一批货要出口，具体的买家信息，价格利润和航线，我已经全部弄清楚了。”

他从外套内兜里摸出一个优盘，黑色的，没有任何标识，普普通通，但拿在手里的姿势却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品。

楚逸安双手递给霍九，动作恭敬到了极点。

霍九接过优盘，没有急着看，而是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它，慢慢摩挲。那个动作很轻，很慢，像在抚摸一块玉料，又像在掂量一件武器的分量。

“这些，”霍九抬起眼睛，看着楚逸安，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，“对我，有什么用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