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逸安深吸一口气，稳住自己的声音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他这次走了别的航线，就是为了绕开冥蝶号。他为了凑那三个亿的解约资金，没有给冥蝶号过路费。”

这话一出口，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零点几秒。

霍九摩挲优盘的手指停住了。

冥蝶号，那是公海上横行无忌的海盗。只要路过的船只，哪个敢不“上税”。陆峥竟然自大到这种地步。

霍九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
不是大笑，不是冷笑，而是一种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，像是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。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，从死水变成了暗涌，从平静变成了某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兴味。

“干的不错，”霍九破天荒的夸奖楚逸安，“这次，我要陆峥损失惨重。”

“那我先回去了，以免被人发现。”

楚逸安恭敬地退出废旧别墅，脊背微弯的姿态一直保持到院门口。

直到黑色保姆车的门在身后滑上，隔绝了外面灰蒙蒙的天光，他才像卸下一层壳，整个人靠进座椅里。

季夺依旧准备好了，一包消毒纸巾递过来。

楚逸安抽出一张，慢条斯理地擦手，从指缝到指根，一根一根，仔仔细细。

他擦到第三张的时候，余光扫到旁边的人，手指一顿。

一抬眼，季夺正冲他咧嘴笑。

但那张脸不是季夺的脸——是一张女孩的脸，五官精巧，皮肤白皙，还化着清透的淡妆，一头长卷发披在肩上，配着一身黑白拼接的萝莉风格连衣裙，领口还有个蝴蝶结。

楚逸安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三秒钟，然后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。

“季宝宝，”他的声音很平，平得像是暴风雨前最后一秒的宁静，

“你怕霍九派人来车上查验，就不能换个男人的脸吗？还是说，你有什么特殊癖好？”

季夺顶着那张精致的少女脸，一脸正经地解释——正经到让人想打他。

“说什么呢老大，”他的声音倒是没变，还是那个贱兮兮的调子，跟这张清纯少女脸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违和感，

“人家纯爷们好不好？我只是想着，找个女孩陪你不是显得更合理么？美人在怀~，”

楚逸安冷笑了一声，那声冷笑短促

“呵，我是弯的，哪里合理了？”

季夺的少女脸僵了一瞬，然后飞速撕下那层薄如蝉翼的易容人皮，露出底下那张欠揍的脸。

他揉着自己被闷红的脸颊，依旧贱兮兮地凑过来。

“怎么样？鳖入瓮了吗老大。”

楚逸安看着季夺的脸穿着萝莉裙，胸口还鼓囊囊的。

……

简直没眼看。

他真的想说一句“你还是戴上那块易容的皮吧”。

“嗯。”楚逸安把擦完手的纸巾叠成一个小方块，捏在手心里，脑子里开始转正事。

他思考了几秒，语速不快，“可以让冥蝶号上的人跟他谈了。”

说完，楚逸安又想了想，认真地补充了一句：“记得要钱。最近很穷。”

这句“最近很穷”从楚逸安嘴里说出来，带着一种别样的真诚。

季夺一听“要钱”两个字，眼睛瞬间亮了。他整个人往前一窜，差点从座椅上弹起来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
“我去我去！”

楚逸安忍不住又翻了一个白眼。

这一路上他翻白眼的频率已经创下了近期新高。

“信不信我把你踹下去。”楚逸安有点不耐烦，

“你的脸还能用吗？你去？是不是顺便告诉霍九，我就是冥蝶号的A，你就那个二B。”

季夺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然后“嘿嘿”了两声，那笑声里带着一种“被骂了但还挺爽”的贱感。

“也是哈。”他挑了挑眉，目光在楚逸安脸上转了一圈。

看楚逸安停止了擦手的动作，季夺放轻了声音，随口问：“老大准备让谁去？”

楚逸安想了一下回答，

“彩蝶吧。”他说，“她在船上有话语权，又是个女人。比较容易迷惑视线，让别人以为冥蝶号上都是女人。”

季夺点了点头，表示理解。

彩蝶是冥蝶号上对外最活跃的一个，性格泼辣，谈生意的时候笑里藏刀，翻脸比翻书还快。

让她去跟霍九谈，既镇得住场子，又不会暴露太多底牌。

霍九知道冥蝶号的存在，但不知道冥蝶号的主人是谁，让彩蝶在前面挡着，霍九的视线会被引向“一个女人为首的组织”，离楚逸安这个人会越来越远。

第24章 尸骨无存

季夺正要说什么，余光注意到楚逸安开始抚摸腕上的手表。

那里面藏着一枚定位器。

陆峥的定位器。

季夺没有点破，只是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