治疗？还是另一种驯化？

陆峥闭了闭眼，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，再睁开眼时，眼底已经换上了熟悉的温和与掌控。

“乖狗狗，”他抬起手，慢慢抚上楚逸安的脸，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，“主人不气了。”

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，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拉响。

“这三年多的时间，我哪次生气抽了你以后没有给你上药？哪次驯过你之后没有抱着哄？”

楚逸安的眼眶红了。

陆峥叹了口气，拇指擦过他的眼角。他的声音放得更低了，低到像是只说给眼前这个人听。

“你伤害自己，我是真的很生气。但是我没有想过丢掉你。”

楚逸安的眼泪终于没能忍住，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，顺着脸颊滚落下来。

他努力地点着头，嘴唇微微发抖，声音又轻又哑：“嗯，我知道了。我不会再伤害自己了。”

陆峥看着他那副又倔又可怜的样子，心口的酸胀感又涌了上来。

他将楚逸安重新拉进怀里，下巴抵在他头顶，声音闷在他的发间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
“好了。我有没有说过，我养的狗狗只能在床上哭？”

不知道为什么楚逸安哭的更凶了。

陆峥有点手足无措，怎么还越哭越凶了。

他轻轻拍着楚逸安的后背，再一步妥协，，

“唉~，我有什么办法呢，谁让我养了一只笨狗狗呢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，“那我们慢慢改，行不行？”

楚逸安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口，拼命地忍住眼泪，肩膀却还在微微发抖。

陆峥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，耐心得不像自己。不知道是心疼了，还是真的想楚逸安了，又或者两者都有，他分不清。

就这么哄了好一会儿，楚逸安才终于慢慢安静下来。

“从我怀里出来，”陆峥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，“要出去了。”

楚逸安哼唧了一声，把脸埋得更深，双手搂得更紧，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黏在陆峥身上，完全没有要松手的意思。

陆峥低下头，嘴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廓，声音压得极低极轻，带着一丝危险的暗示：“这么离不开主人？那戴着东西出去行不行？遥控器就在我手里。”

他以为楚逸安会脸红，会慌张，会乖乖从他怀里退出去。毕竟他的自控力一直很弱。

可楚逸安只是抬起那双还挂着泪珠的眼睛，眨了眨，竟然丝毫不怕的样子。

“主人不怕我给你丢人，我就戴着出去。”

陆峥愣了一下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陆峥作势要站起来，一边拽着楚逸安的胳膊一边说：“好。走，去卧室。”

楚逸安的表情终于变了。

“别别别——”他连连摆手，从陆峥怀里弹出去，往后连退了好几步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

“不行不行。主人出去几天怎么还添了个特别癖好呢？”

陆峥看着他慌张的样子，轻笑了一声，慢悠悠地整理着被蹭皱的衣领：“不是新添的，早就有。只是我的狗狗一直害羞。”

楚逸安的脸终于红了。

陆峥走过去，自然而然地揽住他的腰，带着他往外走。

这三年的时间，楚逸安早就学会了见好就收，乖乖地跟在他身后。

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，陆峥没有看见——楚逸安低垂的睫毛下，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。

像深水底下的暗流，无声，却汹涌。

海城云顶——

整栋大楼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，玻璃幕墙将天空切割成几何形状。入口处铺着深红色的地毯，两侧摆满了鲜花和祝贺的花篮，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香水混合的味道。

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。

陆峥带着楚逸安走进大厅的时候，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。有人在打量，有人在揣度，有人在窃窃私语——陆总来了，不会要打起来吧？

楚逸安安静地跟在陆峥身侧，微微落后半步，姿态恭顺而妥帖。

他穿着那身深色的西装，头发被仔细打理过，整个人看起来矜贵而疏离，像一件被精心陈列的艺术品。

“呦陆总，大驾光临啊，”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，低沉，慵懒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陆峥抬起眼。

季夺站在大厅中央，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，领口的扣子解开一颗，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。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一些，眉眼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疏离，像一只慵懒的猎豹，明明在晒太阳，却没人敢真的靠近他。

他的目光从陆峥身上掠过，落在了他身侧的楚逸安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