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九慢慢转过身，重新走到楚逸安面前，抬起右手，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擦过楚逸安脸颊上那道被巴掌扇出的红痕。

“是他不碰你，还是你不愿意，你以为能骗的了我？”

楚逸安没有躲，但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，那种不适感从霍九指尖触碰的地方炸开，沿着脊椎一路窜到头顶，像是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着皮肤爬过。

霍九的动作很轻，像在抚摸一件精致的瓷器。

“我都一把骨头了，还能喜欢什么漂亮小男孩呢？”霍九的声音几乎是耳语，却每个字都震在楚逸安的耳膜里，

“不过——，

都说外甥像舅舅，这句话还真没错，”

“我们安安的眉眼，真是越来越像阿晏了。”

楚逸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
“父亲！”

这个称呼让霍九微微偏了一下头，扯出一个略带病态的笑。

“嗯？”

“虽然我一直没机会靠近陆峥，”楚逸安的的语速明显有些慌乱，“但是，他已经开始对我有反应了。”

“再给我点时间，我一定可以。”

这句话落下去之后，地下室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抽紧了。

良久后，霍九才开口。

“怎么突然想开了？又肯屈居人下了？”

楚逸安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般，看着霍九笃定的回答，

“父亲说过，人，为了达目的，就要不择手段。”

霍九看着沈逸安的表情，忽的笑出了声，

“哈哈哈哈，果然啊，你身体里流淌的都是劣质血液。”

“如果我的阿晏还活着，他不会变的跟你一样恶心。”

楚逸安没有说话，只是出神的看着这个所谓的父亲——

他又在怀念那个被他逼死的男人，怀念那个自己从没有见过面的舅舅。

他强迫自己母亲怀孕，想复刻一个类似楚晏的赝品，却不曾想，复刻出来的，是他的劣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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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大，”

“老大？”季夺叫了楚逸安两次，习惯性的给他递消毒纸巾。

“嗯？”楚逸安这才回神，慢条斯理的擦拭着霍九触碰过的地方。

“让你想办法联系谢启明，联系上了吗？”

季夺唇角上扬，一脸得意的回答，“嗨，我办事，老大放心。他不见你，我天天在他的电脑上播放玛卡巴卡，烦死他。”

“呵呵，”楚逸安貌似被逗笑了，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。

他看了一眼陆峥现在的定位，还在跟海关总署那边交涉。

“好。那就去见一面再回去吧。霍九让我想办法勾搭谢启明，······我得早作安排。”

季夺用余光看了一眼楚逸安，撇了撇嘴，

“怎么？把你卖给陆峥一个人还觉得不够？还想再卖给谢启明？”

楚逸安非但不气，脸上的笑容更深，

“棋子嘛，当然要发挥他的最大作用。若能用我，让陆峥与谢启明的合作产生裂痕，那自然是再好不过。”

季夺又看了楚逸安一眼，没再说什么。

很快，两人抵达了与谢启明约定的地点。下车时，楚逸安随手戴上了事先准备的兰陵王面具。

谢启明气场强大的审视着眼前这个一身黑色冲锋衣、面戴兰陵王面具的男人。

最终冷笑出声，

“怎么？你的人天天骚扰我，非逼着我出来见面，现在又整这么个面具遮脸——是故弄玄虚，还是觉得自己真像兰陵王一样，长了张帅脸？”

楚逸安戴着变声器，发出沙哑而浑浊的声音：“年少时毁了容，怕吓到谢少而已。不像谢少，风流倜傥，昨晚半夜还能让秘书长家的千金流连忘返。”

谢启明握着拳头，开始正视眼前的少年。

自己的一举一动，这人竟然了如指掌——难道是身边出了奸细？

楚逸安轻笑一声，语气像是在安抚：“谢少不必多心。你应该明白，我并无恶意。如果我真有，就不止是在你电脑上放部动画片那么简单了。”

谢启明依旧沉默，仿佛在等对方露出破绽。

“我约谢少见面，只是想提醒您一句：三天后的马场上，你可能会遇到一个少年。那是陆峥养在身边的小玩意儿，还望谢少别看走了眼。”

谢启明靠在沙发上，一脸无所谓：“既然是玩意儿，以我和陆峥现在的合作关系，只要我开口，他还能不给？何必这么大费周章，专程来告诉我一声？”

楚逸安丝毫不慌，缓缓解释：“因为我知道，这是一个局。

谢少就不好奇吗，我为什么会知道陆峥的人，三天后会出现在马场吗？

那个少年，又是谁的人？

我只是想提醒您一句而已。

我想，谢少也不想留一颗定时炸弹在身边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