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彼之道，还施彼身。

互不相让。

霍九没有说话。

他的脸上依然挂着笑，可那双眼睛里的光，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，像夕阳沉入海面，留下一片冰冷的余晖。

气氛冷到了极点。

季夺眼珠在两人身上流转了一圈，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。

他抢先一步站到两人中间，语气轻快得大声宣告：“我觉得啊——”

季夺故意拖长了声音，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，才慢悠悠地把后半句吐出来：

“这狗真厉害！狼都败下阵来。”

话音落下，全场死寂。

霍九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。

陆峥的嘴角跟着抽了一下，不知道该怎么点评这个季夺。

真是无赖！

季夺站在两人中间，依然挂着那副痞痞的笑，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一句多么找死的话。

就在气氛再次僵住的时候，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不紧不慢地飘了过来。

“今天的海城云顶，还真是热闹啊。”

几人循声望去。

谢启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银灰色西装，笑眯眯地走过来。

季夺第一个反应过来。

他脸上的笑容重新绽开，像是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从来没有发生过。

季夺迎上去，声音朗朗，带着几分刻意的热情，

“哎呦~，谢老板来了，我们这开幕仪式可以开始了。毕竟谢老板也是海城云顶的股东。”

话音落下，全场微妙地安静了一瞬。

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，在谢启明身上来回打量。

谢启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
刚才还是笑着调侃的和气模样，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
好你个季夺！

他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
这是要把火往自己身上引呢。

谢启明笑得勉强，算是一个不咸不淡的回应。

季夺笑眯眯地回敬，像个没事人一样。

陆峥站在一旁，脸上不动声色，心里却已经转了好几个弯。他看着谢启明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，眼底多了一层审视的冷光。

自己原本还想着，等海城云顶开业，有的是机会找麻烦。

明的，暗的，文的，武的——陆峥有一百种方法让这片地界不得安宁。

可如今谢启明成了合伙人。

这——，就不好下手了。

第31章 软肋？

开幕仪式简单走了个过场。剪彩，致辞，碰杯，合影——一切都在程序之内，得体，隆重，乏善可陈。

季夺全程挂着那副痞痞的笑容，像一只餍足的猫，懒洋洋地应付着每一个上前道贺的人。

仪式结束后，几人被引入顶楼的888包房。

包房很大，大到空旷。一整面落地窗将海城的夜景尽收眼底，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成一片璀璨的光河。圆桌铺着深色的桌布，中间摆着一瓶年份不详的红酒和几碟精致的小菜。

几人落座后，霍九好像才发现楚逸安。

从那一刻起，他的目光就像被什么东西盯住了一样，死死地黏在楚逸安身上，再也移不开。

“老爷子？”季夺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。

霍九没有反应。

“霍老爷子？”季夺提高了音量，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。

霍九猛地回过神，像是被人从一场漫长的梦里拽了出来。

他眨了眨眼，目光艰难地从楚逸安身上移开，落在季夺脸上，茫然得像个刚睡醒的老人。

“嗯？”他的声音有些涩，“季小友说什么？”

季夺笑了一下，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楚逸安，又落回霍九脸上，意味深长：“我说，霍老爷子也觉得陆总身边的美人，光芒万丈吗？”

霍九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楚逸安的渴望。

那双浑浊中透着精光的眼睛，从进包房起就再也没有从楚逸安身上移开过。

那种眼神太直白了，直白到在场每一个人都看得分明。

楚逸安在桌子底下的手攥得死紧。

指甲嵌进掌心里，掐出一道道月牙形的红痕。

“阿峥啊。”霍九开口了，声音不急不慢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随意。

陆峥抬起眼：“老爷子。”

霍九的目光终于施舍般地扫了陆峥一眼，很快又落回他身后那个人身上：“这位小朋友是？”

陆峥没有急着回答。

他敏锐地察觉到了——楚逸安在害怕。

他的指尖在发抖，几乎看不见的抖，像一只被猛兽盯上的兔子，僵在原地，连逃跑的勇气都被恐惧吞噬殆尽。

陆峥也没想到今天霍九会来。

更没想到霍九会一眼发现楚逸安。

他端起酒杯，慢悠悠地抿了一口，不紧不慢地开了口：“哦，老爷子，这是楚逸安。我养在身边的一个小玩意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