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，霍九的声音透着几分懒散，像是刚品完一壶好茶，心情正好。但说出来的话，却像一把刀，直直地捅过来。

“陆峥啊，你正在为海上那批货头疼吧？”

陆峥蹭的一下从楚逸安怀里坐直了，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，大脑飞速运转。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
“我还说，冥蝶号消息怎么这么灵通。原来是老爷子您的手笔。”

他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但楚逸安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怒意，像岩浆在地壳下翻涌，随时都会喷出来。

霍九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不大，却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。

“阿峥如今长大了，连我的海城云顶都敢算计，我以牙还牙，有什么不可以？”

陆峥的拳头握紧了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
他咬着牙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我认栽。老爷子可以开条件了。两倍？还是三倍？我要赎回那批货。你拿着也没办法出手的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随即传来霍九爽朗的笑声，那笑声里全是胜利者的得意。

“哈哈哈哈，我不要钱！我要——”

霍九刻意停顿了一下，语气笃定。

“楚逸安！”

空气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。

楚逸安就坐在旁边，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。

他的手指微微发颤，眼眶泛红，贝齿咬着下唇，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，直直地盯着陆峥。

恐惧，脆弱，无助——所有一个“玩意儿”听到自己要被转手时该有的情绪，他一样不少地演了出来。

可他的内心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
霍九在试探。

楚逸安心如明镜。霍九手里根本没有那批货。

他是在试探陆峥对这批货的重视程度，还是陆峥对自己的态度？

那批医疗设备，加上违约金，陆峥这次至少要损失两个亿。

两个亿，换一个人。

筹码够了。

楚逸安的眼眶更红了，一颗泪珠顺着脸颊滑下来，挂在下巴上，欲坠不坠。

陆峥不屑地冷笑一声，对着电话那头开口，

“呵，一个玩意儿而已。九爷喜欢，我打包好了送你。何必如此劳师动众。

我的那批货呢？什么时候给我？”

他的语气轻飘飘的，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物件。

甚至没有看楚逸安一眼，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沙发扶手，发出不紧不慢的“笃笃”声。

电话那头的霍九显然没料到陆峥答应得这么爽快，沉默了两秒，随即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。

那笑声里谋算的意味更浓了，像一只老狐狸终于等到了猎物踩进陷阱。

“一手交钱一手交货，怎么样？”

霍九的声音慢悠悠的，每个字都像是在掂量分量。

陆峥没有急着回答，反而话锋一转，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玩味的好奇。

“听说九爷身边养了一个跟楚逸安神似的人，我倒是很好奇，九爷怎么就对这张脸如此痴迷呢？”

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。

死一样的安静。

楚逸安注意到陆峥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，那是一个猎人闻到猎物血味的表情。

霍九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低沉而危险:

“陆峥！”

这一次，换陆峥得意了。

他仰头靠在沙发上，笑声畅快淋漓，像是忍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。

“哈哈哈，楚逸安本来就是我特意为九爷准备的，您满意就好。我只在乎，我的货什么时候到。”

他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，像是在问一件期待已久的快递。

霍九冷冷丢下一句“等我消息”，电话里传来“嘟”的一声，挂断了。

客厅重新安静下来。

落地灯的光还是那样昏黄，可空气里的温度却像是骤降了几度。

楚逸安痴痴地看着陆峥，眼眶还红着，泪痕挂在脸颊上没干。

可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变了，是一种陆峥看不懂的东西。

那目光太沉了，沉得像是要把陆峥整个人吞进去。

下一秒，楚逸安猛地扑进他怀里，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衬衫领口，急切的吻就落了下来。

不是平日里那种狐媚勾人的吻，而是带着某种近乎疯狂的热度，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揉碎了融进他的骨血里。

更像是——最后的诀别诗。

唇齿相依之间，楚逸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溢出来，沙哑而滚烫：

“先生，主人，求你，再给我一次。求你。”

苦涩，无尽的苦涩在唇齿间荡开。

陆峥被他扑得往后一仰，后背抵在沙发扶手上，却抬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，回应着这个吻。

他抱紧楚逸安，几乎要将他吻到窒息，手指深深插进他的发间，像是在抓紧一件即将失去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