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姆车安静地停在港口外的一条隐蔽小路上，车身灰扑扑的，毫不起眼。

千影坐在驾驶座上，一头白发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醒目。他看着楚逸安拉开车门坐进来，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，开口提醒。

“老大，你要不要快点回去？小心陆峥发现。后面的安排，我们可以通过内网联系。”

楚逸安靠进座椅里，长舒了一口气。他摇了摇头，声音平静得不像刚刚经历过一场枪战。

“先不回去。如果我没猜错，陆峥应该会先去孟非医生那里处理伤口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车窗外远处还在燃烧的港口废墟上，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，跳动着，像两簇幽暗的火焰。

“我有事要跟你们说。”

他转过头看向千影和季夺，眼底的冷意被一种更沉的东西取代——那是猎人在锁定猎物时的目光，冷静，精准，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。

“现在两边损伤严重，我们刚好渔翁得利。咱们得空壳公司可以露头了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两家生意，都给我抢过来。”

车厢里安静了一秒。

然后季夺炸了。

“哇喔哇哦——”

他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，一头撞上车顶，疼得龇牙咧嘴却完全顾不上，兴奋得像一只被投喂了香蕉的猴子。

“我的沧澜集团要露头了吗？好激动好激动！”

他在座位上扭来扭去，眼睛亮得吓人，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放一挂鞭炮庆祝。

千影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，默默把座椅往后调了调，免得碰到他的胳膊。

楚逸安看着季夺这副德行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浅笑。

“是啊，季宝宝。”

他声音懒洋洋的，尾音微微上扬，像在哄一个闹腾的小孩，又像在给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倒数计时。

“接下来看你的了。我的马甲，快穿不住了。”

季夺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开，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：“好！”

而另一边——

果然不出楚逸安所料，陆峥去了孟非那里处理伤口。

孟非的私人诊所藏在新城区的一栋别墅里。

这间诊所不接待普通病人，只服务那些“不方便去医院”的特殊客人——枪伤、刀伤、各种不能留下记录的外伤，在这里都能得到妥善处理。

无影灯的白光打下来，照得陆峥的脸色愈发苍白。

孟非穿着一身深绿色的手术服，戴着橡胶手套，手里的持针钳在伤口边缘穿针引线，动作利落得像在缝一块布料。

他取出子弹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，倒是缝合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加重了几分力道，疼得陆峥额头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往外冒。

“做事这么不靠谱，真是越活越回去了。”孟非头都没抬，声音不冷不热，像是在训一个不听话的小孩，

“你还当自己是十五六岁闯海城的时候呢？命既然这么不值钱，为什么不直接回家处理呢？”

陆峥靠在手术椅上，咬着后槽牙忍着疼，偏生嘴硬得很：

“小东西到底没见过我受伤，免得他以为是自己的原因而自责。”

孟非的手顿了一下。

他抬起眼，隔着无影灯的光看了陆峥一眼，那目光里带着一种“你在说什么鬼话”的审视。

然后他低下头，继续缝合，嘴角却冷冷地扯了一下。

“呵。”

就一个字，足够让整个手术室的温度降两度。

“你啥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？”孟非一边打结一边慢悠悠地说，剪刀咔嚓一声剪断缝线，

“我好像记得你跟我说过，你所谓的小东西杀女佣的时候眼都不眨一下呢。”

陆峥的脸色变了变，不是疼的，是被戳中了什么。

“那不一样。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维护之意，

“你不是都说了他有点双向人格。那只是他为了我不被抢走，生出来的自保反应而已。”

孟非撇了撇嘴，懒得反驳。

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——恋爱脑也是病。

理智且给对方找借口的恋爱脑，更是无可救药。

第41章 说马甲快保不住了

孟非把缝合好的伤口贴上一层敷料，摘下手套丢进医疗废物桶里，转身去洗手。水流哗哗地响着，他背对着陆峥，像是在考虑什么问题。

“好了。你是现在回去，还是在我这里打点滴？”

陆峥疲惫地靠着手术椅的靠背，眼睛半闭着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抽空之后的倦怠：

“有你这么问病患的吗？正常人受了枪伤这还用问吗？”

孟非关了水，转过身来，靠在洗手台上，双臂抱胸，脸上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：“那您老也不是正常人啊。我以为你归心似箭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