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夺几乎是蹦着过来的，满脸压不住的兴奋。

他凑到楚逸安身边，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。

“老大老大，你猜怎么着？”

楚逸安偏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等着他继续。

“霍九那边已经炸了锅了。他派去孤岛的那批心腹，一个都没回来。全军覆没！”

季夺嘿嘿笑了两声，眼睛亮得不行，

“陆峥那边也没讨到好，你猜他干了什么？他把整座军火库都炸了。玉石俱焚啊老大，你说这人是不是疯子？自己的人还在岛上呢，说炸就炸，愣是一点东西都没给霍九留下。”

楚逸安端着酒杯的手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，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。

他把酒杯放在一旁的托盘上，动作不紧不慢，连声响都没有发出。

“霍九呢？”他问。

“据说是气得当场吐血，已经卧床了。”季夺说起这个就止不住乐，

“那群心腹跟了他快二十年，全折在岛上了。他现在手下能用的人少了一半，元气大伤，短期内别想翻身。”

楚逸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算不上笑，更像是一种意料之中的了然。

自己的药，起作用了。

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银行卡，递到季夺面前，语气淡淡的，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
“把里面的钱转你账户。”

季夺接过来，一边掏出设备操作一边随口问了一句：“有多少？”

“一千万。”

季夺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
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转账：“哪来的？陆峥给的？”

“嫖资。”

两个字，轻飘飘地从楚逸安嘴里吐出来，像吐出一口烟。

季夺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他看着楚逸安的侧脸，最终什么都没说，低下头继续操作转账。

就在这时，他手腕上的信号器猛地一震，不是普通的震动，而是那种带了电流的、刺痛的震颤。

季夺脸色骤变，一把撸起袖子，露出腕表大小的通讯屏，上面跳动着红色的警报信号。

“不好。”他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，所有嬉皮笑脸的表情消失得干干净净，“是千影。临时基地出事了。”

楚逸安手里的酒杯被稳稳地放在桌上，下一秒，满身凛冽寒意。

他大步往外走，声音不高，

“我们一起去。”

两辆车，十个人，在夜色中疾驰而出。

季夺坐在副驾驶，盯着信号器上不断刷新的情报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他转过头看着后座的楚逸安，语气里带着少见的凝重。

“老大，不像是霍九的人。霍九现在自身难保，哪来的余力偷袭我们？”

楚逸安靠在座椅上，眉头紧紧皱着。

他闭了一下眼睛，脑子里飞速地过着每一个可能的对手。

“不知道。”他睁开眼睛，声音冷静得不像是要去赶赴一场枪战，“谢启明？还是我们哪里露了馅。”

他没有说出来的那个可能，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刻意回避。

车很快到了城外那片废弃的工业区。

临时基地藏在一座旧厂房下面，而此刻，那座厂房已经半塌了。

枪声、爆炸声、金属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，像一曲混乱到极致的交响乐。

楚逸安推开车门的瞬间，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。

如果说他平时是一把收在鞘里的刀，那么此刻这把刀已经出鞘，刀锋上带着寒光。

他从后座拎出一把机枪，上膛的动作干脆利落，没有丝毫犹豫。

子弹连发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，震得耳膜嗡嗡作响，但他的脚步没有片刻停顿。

他踩着碎石和碎玻璃冲进火场，每一声枪响都精准地放倒一个敌人。

他在火光中看到了千影。

千影正被三个人围攻，左臂已经垂了下去，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，整个人靠在半堵残墙后面，几乎快撑不住了。

楚逸安三枪解决了那三个人，大步跨过去，一把拽住千影的衣领把他拖起来。

“走。”

楚逸安扫了一眼千影左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，神色骤凛，瞳孔深处像是有冰碴子在凝结。

他对身边的季夺吼道：“让咱们的人撤，炸毁这里。什么都别留下。”

千影咬牙撑着，想说什么，嘴唇翕动了一下，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——

一声尖锐的破空声。

一发子弹几乎是贴着楚逸安的脸颊飞过去的，灼热的气流擦过皮肤，面具的表面被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。

楚逸安甚至能感觉到那一瞬间热浪扑面而来，像是死神的指尖从他脸上拂过。

他猛地回头。

火光在他身后炸开，照亮了整个废墟。在那一瞬间，世界亮如白昼，所有的阴影都被驱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