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逸安看清了那个人的脸。

陆峥。

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，中间是燃烧的废墟和横七竖八的障碍物。

陆峥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，手里握着枪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——不是愤怒，不是震惊，而是一种彻底冷透了的神色。
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时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

陆峥动了。

他的速度快得惊人，一个箭步逼近，一脚踢飞了楚逸安手里的机枪。

那把枪飞出去，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，滑进了火堆里。

与此同时，楚逸安也动了，他反手一拳砸向陆峥持枪的手腕，力道大得陆峥的枪也脱了手，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

两支枪同时落地。

两个人同时赤手空拳，像两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，在燃烧的废墟中缠斗在一起。

陆峥的每一招都带着杀意，拳拳到肉，毫不留情。

他本以为自己几招之内就能制服楚逸安——那个在他面前永远撒娇耍赖的、连起床都要哄半天的楚逸安。

可他一拳打过去，楚逸安偏头躲开了；他一个擒拿手扣向楚逸安的肩，楚逸安身体一矮，反手就扣住了他的手腕，力道大得骨节咔咔作响。

陆峥从来不知道，楚逸安的身手这样好。

好得像是练了一辈子。

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，一寸一寸地捅进他的胸口。

他每一招都被楚逸安接住，每一拳都被挡回来，两个人你来我往，脚下的碎石被踩得粉碎，溅起的灰尘混着硝烟，呛得人喘不过气。

最后陆峥猛地向后撤了一步，手伸向腰后——那里别着一把备用枪。

拔枪、上膛、瞄准，三个动作一气呵成，快得几乎没有间隙。

冰冷的枪口抵上了楚逸安的额头，金属触感贴着皮肤，又凉又硬。

整个世界安静了。

枪声远了，爆炸声远了，千影和季夺的呼喊声也远了。

火光跳跃着映在两个人脸上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，像两棵根系已经纠缠了太久的树，终于要被连根拔起。

陆峥枪口纹丝不动地抵着楚逸安的额头。

“真是条好狗。”

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陆峥嘴里碾出来，每个字都像碎玻璃一样带着棱角，割开空气，割开火光，割开所有曾经柔软过的东西。

第48章 你的身体比嘴诚实

楚逸安没有逃。他顺从的单膝跪地，如往常被驯化时一样。

他微微仰起头，看着陆峥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里有火，有血，有背叛，还有一个他从来没有在陆峥脸上见过的表情—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胸口生生剜掉了一块肉。

楚逸安开口，声音暧昧又挑逗，每个字都裹着蜜糖的砒霜。

“我亲爱的主人，”

他微微偏了一下头，枪口在他额头上压出一道浅浅的印痕。

火光在他眼底跳动，像是要把那双死水一样的眼睛重新点燃。

“狗狗长大了，要开始咬人了。”

赤裸裸的反抗，挑衅。

陆峥一巴掌抽在他脸上，声音脆响。

下一秒五指掐住他的脖子把人摁在地上，指腹压着喉结缓慢收紧。

“不听话的狗，会受的教训！”

楚逸安的脸涨红，却依旧在笑，甚至微微偏头把咽喉更完整地送进那只手里——像一只真正被驯服的狗。

“乖狗狗。”陆峥低头逼近，气息灼热地碾过他的唇，指节却没有放松半分，

“你的身体……比嘴诚实。”

楚逸安的瞳孔终于震了一下。

不是因为那把枪。

而是因为隔着两层衣料，他能感觉到——自己的身体，有一处不该有任何温度的地方，此刻正硬得发烫，死死抵住陆峥的小腹。

那一瞬间，他脸上藏不住的情绪比任何一次都要多。

他无法忍受身体的背叛。

楚逸安抬眸，看到陆峥嘴角那抹残忍又餍足的弧度，像是终于扳回一局的老猎人。

楚逸安恨的咬牙，下颌线绷得像一把拉满的弓。

下一秒，他曲起膝盖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狠狠撞上了陆峥的小腹。

那一下来得又快又狠，没有任何预兆。

陆峥闷哼一声，身体像被折断的竹子一样弯了下去，枪口偏了方向，扣着扳机的手指本能地松开。

楚逸安趁机翻身而起，左手如蛇般缠上陆峥持枪的手腕，指尖精准地扣住他虎口的麻筋——轻轻一拧，枪已经换了主人。

可楚逸安没有停。

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从袖口抽出一支细如发丝的麻醉针，银光一闪，针尖没入陆峥颈侧。

一股冰冷麻痹的感觉就从陆峥右肩开始扩散，像墨水滴进水里，迅速蔓延到整条手臂。

他的右手垂了下去，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，连握拳都做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