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险游戏,身份互换(80)
他忽然侧头,对身后的季夺说:"这是父亲睡在这里的第一晚。我想陪陪他再走。"
季夺愣了一下。
马上反应过来,
"好,"季夺转身招呼了两个人过来,"留两个人在入口守着。其他人跟我下山。"
脚步声渐渐远了,车引擎声也远了。山风卷过石阶,把最后一点人声也吹散了。
天色慢慢地暗下来。
墓地上只剩下楚逸安一个人,还有那堆沉默的鲜花。
楚逸安在墓碑前盘腿坐下,像是在想什么。
"父亲,"他开口,声音在这片空旷的山坡上显得格外清晰,
"我来陪你说说话吧。"
楚逸安盯着墓碑上那个名字看了很久,久到暮色又暗了一层,连远处海面上的那道灰线都看不见了。
"你现在,见到我舅舅楚晏了吗?"
他的声音忽然轻下来,像是自言自语。
"应该没有吧?他在天上,你在地狱,你们两个怎么会相见呢。"
楚逸安扯了一下嘴角,那笑容薄得像一层霜。
"我母亲从小就把你和我舅舅的故事,当做话本给我讲。
她说,楚晏是天之骄子,金融法律双博士。可在他二十五岁那年,‘不小心’救下了被仇家追杀的你。"
他指了指墓碑,指尖微微发抖,
"楚晏善良,乐观。不仅帮你上药治疗,还收留了你几个月。可就是他对你这几个月无微不至的照顾,成为了楚晏一生的噩梦。"
风吹过花束,白色的花瓣扑簌簌落了几片在楚逸安的膝头。
他没有拂开。
"你爱上了楚晏,发了疯一样的爱!可他不爱你啊,怎样都不爱!他排斥你,拒绝你,甚至为了躲你搬离了这个城市。可你拿所有楚家人的命威胁他,囚禁他,下药占有他。整整五年啊——"
楚逸安闭了闭眼,胸腔起伏了一下,
"楚晏怨过,恨过,逃过,自杀过,可怎么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。你把他的骄傲,成就,自尊,全部碾碎,混着你的恶心给他灌进去,让他只能成为你的禁脔!。"
他的声音开始颤抖。那种颤抖很细微,从胸腔深处传来,沿着声带一点点扩散到每个字上。
"终于,楚晏终于被你逼疯了了。他要自由,宁可死,他也要离开你。那天的出海,那天的鲨鱼,都在楚晏的算计里。他恨你,他要自己尸骨无存,他要你连他一根骨头都摸不到!"
楚逸安顿住了。他的目光落在墓碑上那个名字的最后一笔上,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那里。
“他以为,他死了一切就结束了。可是,并没有。"楚逸安的声音低下去,低到几乎被风声盖过,
"从他死的那一刻,你也疯了。你掳走了楚晏的双胞胎妹妹楚念,给她打排卵针,把你肮脏的基因种进她的身体。你逼迫楚念怀孕,逼迫她生下了肮脏的我!!"
楚逸安猛地抬起手,捂住了自己的脸。指缝间泄出几乎称不上哭泣的呼吸。
他的手背上青筋凸起,手腕处的绷带在刚才的动作里微微松动了一点,露出下面一道淡粉色的旧疤。
过了很久,他才放下手。眼眶是红的,眼底却干涸得没有一滴泪。
"可我出生以后,你从来没看过一眼。只是不停地带我去做亲子鉴定。"楚逸安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那种平静比方才的颤抖更让人心惊,
"楚念把所有的恨都转移到了我身上。她每天都在告诉我,我多么肮脏,我不该活着,我该死。可她又不杀我,只是不停地告诉我,杀了你,为她和楚晏报仇。这才是我活着的意义。"
楚逸安忽然笑了一声。那种笑没有温度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流。
"记得五岁那年,我被一条毒蛇吓的大叫出声。母亲气急了,她声嘶力竭地大喊——'连条蛇都害怕的废物,你以后要怎么报仇。'"
楚逸安垂下头,视线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上。
那双手干净、修长,骨节分明,今天握过鞭子,也替人擦过眼泪。
"当晚我就被丢进了蛇窝。密密麻麻的蛇群在我身上游走。我喊,我叫,我求母亲放过我。
可母亲只是那样看着,冷冰冰地看着我说,‘你什么时候做到无所畏惧,什么时候才能滚出来。’”
楚逸安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。
"那一夜,我没有死。
我与蛇睡在一起。
第二天,我也没有死。
第三天,我饿极了,抓住一条爬在我脖子上的蛇,狠狠咬破,喝光了它的血。
后来,母亲终于肯放我出来了。"
第60章 墓地叙事
风从山坡上灌下来,把墓碑前那束白菊吹得簌簌发抖。
楚逸安手指搭着碑沿,指尖被粗粝的石面磨得泛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