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好的玩玩,怎么结婚了(92)+番外
外面的雨势陡然增大,噼啪的水声掩盖了人群中各怀心思的低语。
随着律师合上文件,这场跨越世纪的权力交接仪式正式落幕。
秦嫀站起来跟律师握了握手,说辛苦了。
一众高层维持着虚伪的客套,三两成群地撑伞离开,融入那片茫茫的雨幕中。
大雨模糊了公馆的轮廓,在这一片虚无的灰暗中,这艘载着巨额财富与无数野心的航船,终于在风暴中易了主。
……
秦鹤倡的追悼会来了很多人。
前来吊唁的车队从公馆门口一路蜿蜒排到了山脚,黑色的轿车首尾相接,肃穆得压抑。
京城乃至全国政商两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悉数到场,在灵前肃立鞠躬。年轻一代的企业家们大多站在后排,有些是跟着长辈来的,有些是自己来的。
秦嫀和秦臻站在家属位,麻木地重复着握手、致哀。
媒体的长枪短炮被拦在警戒线外面,快门声隔着雨幕稀稀落落地传进来。乾毅公关部的人在门口守着,客气而坚决地挡掉了所有采访请求。
楚泽北和李言晋自然也到了。他们穿了一身黑,胸口别着白花,跟秦嫀打了招呼,又走到秦臻面前,也没多说什么,只是在秦臻肩膀上拍了一下。
在避开人群的间隙,李言晋压低声音道:“遗嘱的事我听说了。这种三分天下的分法……说实话,我有点替你惋惜,老爷子临了还是偏了心,把析沅拉进来,实际不就是……”
秦臻摇了摇头,他看着灵堂里那张被白花簇拥的黑白照片,眼神有些空洞:“偏不偏心,股份归根结底都姓秦。我挣那点东西干什么?等以后析沅长大了,我手里这百分之五也是要留给她的。现在分到谁名下,又有什么区别。”
李言晋听得一愣,随即半开玩笑地试探:“怎么?听你这口气,以后是不打算结婚了?”
秦臻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在你爷爷灵前,你还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。”楚泽北在一旁压低了嗓子插了一句。
秦臻盯着照片里爷爷那双威严了一辈子的眼睛,半晌,才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呢喃:“……以后,他也管不了我了。”
第67章 埋葬
下葬那天,天公不作美,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。
根据秦老爷子生前的遗愿,他的骨灰被送往西山公墓,与相别多年的老伴合葬。陵园依山傍水,墓前开阔,能看见远处连绵的山脊线,松柏在雨雾中显得苍翠而清冷,是个适合长眠的地方。
一众随行人员清一色黑伞黑衣,胸前别着素净的白花,打着黑伞撑开一片肃穆的阴影,站在墓碑前无声的细雨中久久凝望。
墓碑是新立的黑色花岗岩,上面刻着两个人的名字和生卒年月。
等所有外宾撤离,这片清静的山头只剩下秦家的嫡系。秦析沅被保姆抱在怀里,外套上沾了一点细密的雨珠,她安静了一路,大概是感觉到今天和平时不一样,没有闹也没有问为什么。
“阿臻。”秦嫀站在墓碑前,看着那张崭新的照片,隔着雨雾唤了一声。
秦臻从身后人的伞下走出来,挨到秦嫀身边。他接过保镖递来的伞柄,亲自为姐姐遮住细雨,同时朝一旁的秦嫀的助理扬了扬下巴。
助理会意,让其他人退到远处等着,将尚且年幼的秦析沅先带回了车里。
这块方寸之地,终于只剩下他们姐弟二人。
“你还记得,爷爷说过会永远保护我们俩的话吗?”秦嫀说话的声音很轻,眼神透过墓碑不知道思绪飘到了哪个遥远的年岁。
“……记得。”秦臻低声应道。怎么可能不记得。
那年他们的父母在一场惨烈的车祸中双亡,那也是他们人生中第一场崩塌的废墟。
秦嫀比他大几岁,曾短暂地感受过几年父母恩爱、家庭和睦的幸福时光,车祸对她的冲击很大,美好的回忆揭开底下那片废墟,回忆对她而言反倒成了一种名为怀念的毒药。
而那时候,秦臻还小,不懂死亡意味着什么,对父母的记忆也大多是后来拼凑起来的。
奶奶去世得早,在两个孩子的印象里就没见过。秦老爷子一边承受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,一边还要安抚两个年纪还没到两位数的孩子。
秦臻记不得当时看的是什么动画片,屏幕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,爸爸妈妈对屏幕里的小孩说,我们会永远保护你。
秦臻不知为何在那一刻突然嚎啕大哭,家里的阿姨听见后慌忙关了电视,秦嫀手忙脚乱跑过来,蹲在他面前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安慰,最后也只能抱住弟弟。
就这样,两姐弟在空旷的客厅里缩成一团默默流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