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好的玩玩,怎么结婚了(93)+番外
秦老爷子就是这个时候从集团回来的。那时他身体还很硬朗,步履生风,在客厅里蹲下来,一手抱一个抱进怀里,声音洪亮地问哭什么。
秦臻抽噎得说不出话,秦嫀含着泪替他回答了:“爷爷,我们没有爸爸妈妈了,以后没有人保护我们了。”
老爷子听完竟笑出了声,他把两个孩子紧紧按在怀里:“怎么会?爷爷在这儿呢,爷爷会永远保护你们的。”
秦臻回想着那幕情景,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。那是他童年里最温暖的一块碎片,可很快,那抹笑意就带上了几分苦涩。
小孩子真是好哄。
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那不只是好哄。
秦鹤倡说那句话的时候,大概是真的觉得自己能活到一百岁,能把两个孩子的后半生都扛在肩上。
而他也是那么相信自己的爷爷能永远站在他身后。
可后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那个会抱着他们玩闹的最亲近的爷爷消失了?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连自己的亲孙子都不愿意给予半分信任的独裁者。
爷爷的信任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,他们开始针锋相对,长辈不断施压,晚辈拼命对抗。
秦臻的玩咖之名,某种意义上也是那时候被坐实的——老爷子越是管,他越是要反着来,老爷子越是不信任,他越是要气得爷爷破口大骂。
他们的矛盾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,从饭桌上的冷战发展到书房里的争吵。秦臻摔过门,老爷子摔过杯子。
哪怕是老爷子住院后,他们的关系依然僵持在冰点,谁也不肯先低头。秦臻后面每次去病房几乎都要带着秦析沅,偶尔说点工作上的事,再也不提从前。
如今,人真的走了。
走得这么突然,让当年的承诺听起来像是个荒诞的谎言。
“是因为我们已经不需要保护了,所以承诺才自动作废了吗?”秦臻在心里自问,却得不到答案。
秦嫀把头埋在秦臻胸口,肩头在黑色的大衣下细细地抖动,却压抑得听不见半点哭声,像小时候失去父母时那样,她拼命维持着长姐尊严。
秦臻抬起手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,像是在安抚她,也像是在安抚那个曾经无助的自己。
他红着眼眶,看着细密的雨线顺着黑色的伞沿连绵滑落,一滴滴砸在墓碑前的白石板上。
他也曾以为,见惯了名利场的凉薄和生死的无常,他已经不会再惧怕任何人的离开了。父母的离世是他人生中第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痕,他以为有了这道裂痕打底,往后谁的离开都不会让它更深。
可直到这一刻,站在这一抔黄土前,他才真正意识到,那座挡在他们身前、阻隔了风雨也阻隔了自由的大山,真的崩塌了。
从此往后,他们身后空无一人。
第68章 除夕
除夕这天,整座城市似乎都被按下了暂缓键,京市的人少了很多,唯有飞雪在大街小巷无声地铺陈。
林亦柯是从新闻推送里拼凑出秦臻近况的。乾毅集团的讣告、秦臻爷爷的追悼会、还有财经版块上那些关于遗产分割的揣测。
他们已经十几天没见面了,发过去的消息偶尔才能换回秦臻简短的几个字。
早安晚安还是一条不少,但林亦柯发的时候手指会犹豫,他盯着对话框里自己发出去的那一长串消息,觉得像对着一个没有回音的山谷喊话。
他知道秦臻忙,知道秦臻家里出了大事,可他每每这种时候就难免多想,他连秦臻的近况都不够清楚,连他爷爷去世都是从新闻上看到的,连一句像样的安慰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去说。
那种名为不对等的酸涩感就会在林亦柯心底蔓延,他在秦臻的世界里,连一个体面的身份都没有,他对秦臻并没有那么重要。
甚至可以说是,可有可无。
上午,林亦柯去人挤人的超市置办了点年货,回来后打算先把春联贴上。
他站在楼道里,手里抖落着红彤彤的春联,正左右辨认着平仄。余光掠过对面的邻居家,防盗门上光秃秃的,估计是回老家过节去了。
以前住在那儿的是对退休老夫妻,和他们家关系还不错,经常互相送点东西,林亦柯父母去世后,那对老夫妻还时常叫他过去吃饭。
去年老两口被接走后,这房子转手租给了一个独自带孩子的离异女士,大家各忙各的,平时也几乎不怎么碰面。
贴完了春联,林亦柯正要回屋,手机就震了一下。是李老师发来的消息,问他东西收到没有。
李阿姨全名叫李景英,是他妈妈生前的同事,也是京大数学系的教授,前两年调任到外市一所顶尖大学任教,后来索性举家搬迁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