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在威尔特郡的马尔福庄园里，德拉科在衣帽间里认真挑选着明天宴会的礼服。

自从圣诞后那夜被潘西冰冷点破后，他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再与墨墨有过分亲昵的举动。

但是墨墨……她像是看不懂眼色，尽管他总是小心又慌张的避让，她还是会动不动就黏上来，潘西甚至问他是不是偷偷用了斯普劳特教授的温室里的猫薄荷！

这几个月的煎熬只针对他自己，只有他自己！

那混蛋还是我行我素，说牵手就牵了，说靠着肩膀就靠了，说躺他身上就躺了，根本不管他的脸色是难看还是……纵容……

她只顾她自己！

凭什么！

这次宴会，他要让她也煎熬！

马尔福从不白白吃亏！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第84章

当晚，墨墨还来不及向洛丽丝夫人炫耀她的新行程，只匆匆嘱咐小白猫莱特跟紧自己，便随斯内普回到了地窖办公室。

他的表情比布置O.W.Ls考试时还要沉肃。

“这次邀请，与以往不同。”他开门见山，声音低沉如地窖深处的回响，“它不再是孩子们在偏厅分食甜点的茶会。卢修斯·马尔福的宴会，是成年巫师编织关系与展示羽毛的社交场。你必须穿着正式的巫师袍，绝对的、无可挑剔的精致。这意味着，”他黑色的眼睛如同最精准的标尺，紧盯着她，“收起你那些会尖叫的彩色发绳和试图引人发笑的古怪胸针。行为，举止，谈吐，必须符合‘斯内普’这个姓氏在公开场合——尤其是在那类人面前——应有的、不容置喙的标准。”

墨墨眨了眨眼，没有追问“那类人”具体指谁，也没有问为何此次如此特殊。她只是乖巧而郑重地点了点头：“明白了，教授。”

她没有选择纳西莎·马尔福馈赠的、带有精致暗纹的墨绿长袍，也没有选择爱丽丝·隆巴顿送的、绣着漂亮花卉的典雅裙装。

那些固然精美，却烙印着他人家族的风格与期许。

她回到房间，从衣柜最深处，取出了那件几乎被时光遗忘的、由斯内普教授曾亲自带她去“脱凡成衣店”定制的巫师袍。

袍子是冷冽的月光银，面料在魔法的加持下，于光线中流淌着静谧湖水般的光泽。

而最精妙的，是上面用同色银线刺绣的蜿蜒蛇纹。因施加了巧妙的活化魔法，当视线专注凝视时，那些纤细的银蛇便仿佛自沉睡中苏醒，正在袍摆、袖口与领缘处，极其缓慢、优雅地扭动、盘绕、爬行，如同拥有独立而神秘的生命。

扣子是两颗银镶翡翠石的方形扣，乍看简约古拙，但翡翠色泽幽深如古潭寒水，银质雕工则细腻到每一片装饰叶片的脉络都清晰可辨，于低调无声处，展露着不容错辨的古老奢华。

这件巫师袍带着强烈的属于她本人的风格，这才是最适合她的。

次日，斯内普教授甚至——这堪称奇迹——抽空带她去了一间他生平绝不愿涉足第二次的知名女巫美容店。

当墨墨顶着一头被精心打理过、编结成精巧发髻、其间若隐若现点缀着细小珍珠的黑发走出来时，连斯内普教授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。

眼前的女孩，奇妙地褪去了平日那种随时准备蹦跳或恶作剧的跳脱。那份独一无二的、火焰般的灵动被妥帖地收敛，熨帖进绝对得体的装扮里，显露出一种属于她年龄却罕见于同龄人的精致沉静。尤其那双总是盛满好奇与笑意的黑眼睛，此刻如同浸在寒泉中的黑曜石，沉静，专注，带着清晰的观察与衡量。

当墨墨站在镜前，袍上银蛇微光流转，发髻纹丝不乱时，连她自己都有一瞬的陌生——小猫想装个人样的时候，她总是可以毫不费力地做到。

而斯内普的预料，分毫不差。

抵达马尔福庄园，穿过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庭园与气势恢宏的门厅，她和斯内普教授被家养小精灵直接引向了富丽堂皇的主宴会厅，而非记忆中总是充满孩子们嬉笑与蛋糕香气的偏厅。

巨大的水晶枝形吊灯倾泻下令人目眩的光芒，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水、古老橡木、羊皮纸与魔法佳肴混合而成的、属于“上流”的独特气息。

衣着华贵、举止考究的男女巫师们手持晶莹的水晶杯，三两成群，低声谈笑，每一个笑容的弧度、每一次举杯的时机、每一句看似随意的寒暄，都仿佛经过精确计算，形成无数流动又壁垒森严的微型旋涡。

德拉科站在他父母身旁，如同一株被精心修剪过的小树。

他穿着墨绿色的天鹅绒礼服，衬得肤色愈发白皙，浅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那双灰色的眼睛在捕捉到墨墨身影的瞬间，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，里面飞快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——有计划得逞的细微得意，有对她焕然一新的装扮的惊讶，或许，还有一缕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被那身冷冽银色与沉静气质短暂攫住的心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