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论：两个十一岁的孩子。一个布满灰尘的密室。需要被修复的衣物，需要被清理的痕迹，需要被掩盖的气味。任何符合逻辑的推测，都像一剂毒药，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。

他的面部肌肉纹丝不动，仿佛戴着一张蜡制面具。但黑袍之下，手指已然攥紧，指甲深陷掌心。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。

霍格沃茨的地窖里，有的是时间，和足够让任何小巨怪悔不当初的办法，来“探讨”今晚的每一个肮脏细节。

“走。”他薄唇轻启，声音平滑如刃，率先转身，黑袍在身后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，如同闭合的帷幕。

墨墨回头，与德拉科的目光在空中仓促交汇。走廊昏暗的壁灯下，那双灰眼睛里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和水光，以及一丝强撑的、虚张声势的挑衅。

墨墨挑起一边眉毛，眼神锐利:“管好你的嘴。”

德拉科下颌线绷紧，却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，眼神飘向斯内普的背影:“你先管好你自己，看看你跟的是谁。”

墨墨迅速瞥了一眼前方翻滚的黑袍，缩了缩脖子，但眼神更凶了:“我要是完了，你也别想跑！”

德拉科极轻地、近乎无声地从鼻子里哼了一下，转过头去:“……随时奉陪。”

杂物间的门缓缓关上，最后一丝光线被吞噬。多比瘫坐在灰尘里，网球大的眼睛空洞地瞪着黑暗。

小主人走了。带着那个坏女孩。也带走了……那个坏东西。

“多比没能保护小主人……”他嘶哑地低语，细长的手指开始疯狂拉扯自己的耳朵，“坏多比！没用的多比！”

突然，他拉扯的动作停了。一个冰冷、清晰的念头，像冬日的钉子一样楔进他混乱的大脑：

教授。

霍格沃茨。

那个坏东西，被带去了霍格沃茨。

而哈利·波特……救世之星……就在霍格沃茨。
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一声凄厉的、非人的哀嚎从多比喉咙里挤出。他猛地跳起来，瘦小的身体爆发出可怕的力量，开始用脑袋疯狂地撞击身旁的旧书柜。

砰！砰！砰！

灰尘簌簌落下，木头发出呻吟。疼痛让他清醒，也让他绝望。

“哈利·波特有危险！”他对着虚无的空气尖声叫道，绿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决绝，“坏东西会害死哈利·波特！多比知道了！多比必须……必须做点什么！多比必须去警告他！即使……即使这意味着违抗主人，即使多比会死……”

他停止了撞击，站在一片狼藉中，剧烈地喘息。几秒后，一声轻微的 “啪” 响，杂物间里只剩下尘埃在缓缓飘落。

“说吧，”斯内普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平复着怒火:“从我离开宴会厅之后所有事。”

他猛地睁眼瞪向墨墨，从齿缝挤出一句:“别撒谎！”

墨墨站在斯内普教授面前乖巧开口:“德拉科说带我去看中国咬人甘蓝。”

“你是想告诉我，你和德拉科被中国咬人甘蓝攻击，所以进了杂物室，以至于你鬓发凌乱，他衣衫不整。”

墨墨目瞪口呆，语气里满是震惊:“我们哪里鬓发凌乱，衣衫不整了！”她用不赞同的眼神看向斯内普教授:“你们大人的心可真脏。”

斯内普努力压制自己的怒气未果，用像是要把她撕碎了的语气说:“你别告诉我你们只是在杂物间打了一架！”

“没有打架。”墨墨又恢复乖巧的样子，摇摇头老实说:“他说带我去看咬人甘蓝，结果没走几步就骂我，我一生气就咬了他。”

“我竟不知道马尔福庄园的空气有显形药水么，或许你还记得你是一位十一岁的霍格沃茨学生，而不是十一岁的野猫？”

斯内普抱着手臂，盯着墨墨发出一声讥笑:“真难得，你的能言善辩居然只针对我。我是不是该庆幸，你这会儿没来咬我一口。”

墨墨目光飘忽到一旁的书架上，悠悠然开口:“小猫打架只针对同龄猫，哪敢犯上。”

“现在又承认是打架？”

“教授，给你看这个。”墨墨从长命锁里掏出了日记本，企图转移他的注意力:“特意找到的，就为了这个！”

斯内普的目光落在日记本上。只一眼，他周身的气场骤然改变。

那并非寻常黑魔法物品的阴冷，而是一种更深沉、更粘腻的恶意，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羊皮纸封面下休眠。这种气息，他在黑魔标记附近，在某些“旧同僚”的藏品上……感受过类似的变种。

他没有去接，甚至没有碰它。他的指节在木桌上敲了敲，声音比之前更沉，更缓：“以你的谨慎，找到这本日记，没有第一时间摧毁，反而带回来搪塞我……”他抬起眼，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温度，“墨墨·斯内普！别再耍心眼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