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混蛋每次都这样，犯错以后立马奉上企图蒙混过关的赔偿或者战利品，以此掩盖她犯的更大的错！

“我把他咬哭了……”墨墨低下头，脚尖不自觉地在地板上画着圈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一种做完坏事后试图轻描淡写的天真，“他哭得好厉害，眼泪啪嗒啪嗒掉，说我‘咬一个马尔福’，还要告诉他爸爸，让我付出代价。”

斯内普没有说话，但地窖的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度。

“我就说……让他咬回来。”墨墨偷偷抬眼看了看教授的脸色，语速加快，像是急于为自己辩护，“他不肯！我就想着哄哄他，然后……就亲了他……”

“他就不哭了，”墨墨的声音低了下去，难得地透出一丝困惑，“但是……他好像更生气了，又好像不是生气。他说……‘你以为这样就算了？’，然后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终于露出一点做错事的心虚，抬手，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脖颈侧面，那片光滑的、毫无瑕疵的皮肤。

“他咬回来了……这里。”

地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壁炉里的火焰仿佛都冻住了。

斯内普闭上了眼睛。他需要这个动作来隔绝眼前这个让人血压飙升的小混蛋，更需要时间来消化这团由孩童的懵懂、野性的本能、黑魔法的阴影以及纯血家族早熟的复杂情感所搅拌出的、足以让任何监护人崩溃的混沌。

几秒钟后，他重新睁开眼。所有激烈的情绪都被压缩进那深潭般的眼底，只剩下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。

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
“很好。”他的声音平滑，低哑，却带着千钧的重量，“看来，我们有很多问题需要理清。关于人际界限，关于黑魔法物品的处置，关于……冲动的代价。”

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日记本，最后定格在墨墨脸上。

“今晚，你就待在这里。明天早餐前，我要看到一份不少于三卷羊皮纸的事件报告，以及你对于上述三个问题的书面检讨。现在，把日记本留下，”他顿了顿，补充了那句让所有小巨怪闻风丧胆的话，“……然后，面向墙壁，站好。我们‘聊聊’你的禁闭。”

“教授，我们就算打架应该也不至于禁闭嘛，德拉科都不追究了。”墨墨愤愤不平地走向墙壁。

斯内普翻着那本日记本:“哦，聪明的斯内普助教，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不追究？”

“我们是好朋友啊！”墨墨理直气壮地说着，眼里都是“你这都不知道”的意思，仿佛这是宇宙间最不言自明的真理。

就是这种该死的“真理”最要命！

斯内普几乎能听到自己理智断线的声音。他“啪”地一声狠狠合上日记本，冰冷的羊皮纸封面发出脆响。他就知道！这家伙的脑子还是只蠢猫没变回来！她根本不懂人类那套复杂、麻烦、足以引发战争的情感纠葛！

书架上那盆除湿百合尽职尽责地吸收着春日里地窖的潮气，斯内普不禁开始思索，正常情况下，几岁有那些心思是正常的？

没人告诉他答案。但他的脑子已经自动沿着最灾难性的逻辑链条开始推演：

前提一:马尔福家的小子显然动了不该动的心思。

前提二:眼前这个小混蛋对此毫无自觉，且行为模式仍停留在野兽般的直率与亲昵。

前提三:她的本质是噬魂兽，其生理与心理构造完全成谜。

必然结论:若放任这种危险的认知错位与物理亲近继续下去，最极端、最不可控、最能让霍格沃茨登上《预言家日报》头版整整一学期的后果就是——梅林的胡子啊！万一噬魂兽与人类没有生殖隔离，而她在未成年且毫无常识的情况下，在霍格沃茨就读期间就有了后代，该怎么办？！

这可怕的推演像一记闷棍敲在他太阳穴上。保持距离！必须立刻、彻底、永久地让他们保持距离！

这不再是教育问题，这是危机管控！

斯内普深吸一口气，将这足以让任何校长晕厥的推演死死压回心底。他看向那个还在为“好朋友”辩护、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浑然不觉的小混蛋，声音恢复了地窖特有的、能冻伤人的平静：

“禁闭内容，斯内普小姐，”他慢条斯理地说，每个字都像在调配一份毒药，“包括但不限于:重新抄写《噬魂兽与人类交往安全准则》全卷，背诵《标准咒语》中所有防护性魔咒的原理，以及——在未来的三个月里，未经我的明确许可，禁止你以任何形式与德拉科·马尔福进行课业以外的单独接触。”

“现在，”他指向墙角，“面壁。你的‘聊天’时间结束了。”

墨墨张了张嘴，想抗议“好朋友”为什么不能一起玩，但斯内普眼中那抹不容置疑的寒光让她把话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