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雕刻，一个研磨。时而沉默，时而低声讨论，时而笑闹成一团。

德拉科刻坏一道符文时会皱起眉，墨墨就凑过去吹吹那片翅膀说“没事还能改”。墨墨磨粉磨得手酸时，德拉科会接过研钵替她磨完剩下的。

没有人在看时间，没有人记得已经是深夜。

窗外的走廊里，被月光照亮的盔甲和肖像画们，鼾声此起彼伏。

而三楼这间总是被人忽略的空教室里，有一对少年，正在默契地共同完成一件作品，直到天际泛白。

像他们第一次去霍格莫德村一样，墨墨又一次收到了正式的邀请。

那是在一个难得晴朗的早上，墨墨正在吃着燕麦粥，听米里森说莱特昨晚咬秃了她的羽毛笔。

米里森举着那根秃得只剩一根杆儿的羽毛笔，表情像刚经历了一场大战。

“她就那么盯着我，”米里森控诉道，“趁我转身去拿墨水瓶，四只爪子踩住我的羽毛笔，整个猫脸龇牙咧嘴，转瞬间，我的羽毛笔就没了。”

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，”墨墨吞下一口燕麦粥，习以为常地说，“是你先趁她睡觉，拿那支羽毛笔戳她鼻孔的。”

米里森正要给自己辩解，突然，一只雄壮的雕鸮俯冲过来。

它丢下一封信，又扇着大翅膀飞走了，留下一小根羽毛飘啊飘，精准地落进了墨墨的燕麦粥里。

墨墨低头看着那碗无辜的燕麦粥，又抬头看向德拉科。

德拉科正盯着自己面前的盘子，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薄红。

他有些尴尬地避开她的眼神，重新递过来一份干净的燕麦粥，小声说：“抱歉，下次我自己送。”

墨墨有些好笑地打开信件，里面是一张带着玫瑰香气的印花信纸，上面用花哨的花体写着:

“亲爱的斯内普小姐:

请允许我正式提出邀请。

舞会的事，我想正式地问你一次：愿意做我的舞伴吗？

那天晚上，我想让你挽着我的手臂走过人群，想让你在舞池里只看着我的眼睛，想在槲寄生下，给你一个只有我们知道含义的吻。

如果你愿意，我会穿着那件你夸过的礼服，充满期待地等候在公共休息室。

如果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，不管是舞会前的礼物，还是舞会后的热可可，现在就可以告诉我。

我知道我们每天都能见到，我知道我直接开口问就可以，但我还是想写下来。因为有些话说出来会飘散在空气里，但写下来，你可以一直留着。

爱你的，

德拉科”

墨墨压不住嘴角的笑意。她把信纸整齐叠起来，放回信封里，再小心翼翼地收进黑猫包最深处的那一格，和德拉科以前寄来的信件放在一起。

她推开燕麦粥，裁了一片羊皮纸开始写回信。

德拉科坐在她旁边，想吃早餐又想看她在写什么，又想努力维持住马尔福的矜持。

他的视线在羊皮纸和自己盘子之间来回飘移，最后干脆转头问西奥多：“西奥多，你有舞伴了吗？”

西奥多给面包片涂抹果酱的餐刀一顿。他偏头，语气冷淡得能把橙汁冻成冰：“……格林格拉斯，你问十遍了。”

“有吗？”德拉科抿了一口南瓜汁，面不改色，想了想，又问：“达芙妮，还是她妹妹？”

“达芙妮。”西奥多放下餐刀，目光落在斜对面的阿斯托利亚身上，她正在和一个麻瓜出身的斯莱特林女生聊天，笑得眉眼弯弯。

德拉科也看过去。他微微皱起眉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瞥了一眼旁边正在奋笔疾书的墨墨，最终没有开口。

在圣诞舞会前三天，墨墨和德拉科终于完成了“梦蝶”的制作。

造型依然采取了那只赋予他们灵感的琉璃蛱蝶，只需要念一个墨墨发明的“蝶舞咒”，无比逼真的小蝴蝶就会开始扇动翅膀，用极其优雅的姿势，无规则地到处飞。

它每次扇动翅膀，会有至少几十粒梦境石混合紫水晶，再加上一些独特药材炼制的粉末，随之而出，在空中至少可以悬浮一个小时，被人吸入后，会造成十秒左右无法轻易区分现实和梦境的幻象，让人恍惚其中。

至于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，看看墨墨被吻肿的嘴唇就知道了。

实验的时候，墨墨念完咒，蝴蝶翩翩飞起，扇动翅膀，粉末飘散，然后德拉科的眼神就不对了。

他看着她，灰眸里翻涌着某种平日里被死死压住的、灼热的东西。他站起来，走向她，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。

然后他捧住她的脸，吻了下来。

墨墨一开始还清醒，毕竟她研究梦境石太久了，可能对这东西有了一丝抗性。

但德拉科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