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表面上，他只是面无表情地、目不斜视地、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，从那两个人身边走过。

一步。两步。三步。

身后传来极轻的笑声。

哈利的脚步顿了顿，然后走得更快了。

接下来的路程，像是某种荒谬的噩梦循环。

走廊拐角处，塞德里克和秋拥抱在一起，平复着热吻后的心跳。

哈利捂着胸口，面容扭曲地走过。

楼梯转角处，纳威和汉娜躲在阴影里，额头抵着额头，轻声说着什么。

哈利面带假笑着走过。

三楼走廊，潘西和那个德姆斯特朗棕发男孩站在窗前，月光把他们的剪影镀成银白色。

哈利面无表情地走过。

四楼一丛槲寄生下，弗雷德和安吉丽娜靠在墙上，吻得旁若无人。

哈利翻着白眼走过。

他不记得自己还看见了谁。

只知道每走几步，就会撞见一对正在接吻、拥抱、或者深情对视的情侣。

从面容略微扭曲，到麻木不仁。

从内心疯狂吐槽，到生无可恋。

他终于——

终于——

回到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！

公共休息室里很安静，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，橘红色的光芒把整个房间映得温暖而安宁。

舞会还没结束，大多数人还在下面狂欢。几个低年级的学生缩在角落里下着巫师棋。

哈利靠在墙上，长长地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然后他愣住了。

壁炉前站着一个人，高个子，长头发，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、吊儿郎当的笑容。

是小天狼星！

“嗨，哈利。”他扬了扬手里的黄油啤酒，“听说今晚的舞会很精彩？”

哈利站在原地，盯着他看了三秒，嘴角越咧越大，他冲过去，一把抱住了他的教父。

小天狼星愣了一下，随即笑起来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:“怎么了？舞会不好玩？”

哈利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，闷闷地说：“糟糕透了。”

小天狼星笑出声:“那就别去了。”他揽着哈利在壁炉前坐下，“咱们在这儿过节，就咱俩。好不好？”

哈利连连点头，笑得很开心:“你怎么来的，我都不知道！”他兴奋地指着门洞，“早知道你来，我绝不在楼下多待一秒钟！”

他摇了摇头，苦着脸告诉小天狼星:“你根本不知道我刚刚经历了什么，太可怕了！”

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。小天狼星给他递过来一块巧克力蛙，又指了指桌上一堆乱七八糟的礼物盒。

“先来块巧克力，哈利。”小天狼星拍拍哈利的背，“这些都是我送你的礼物，本来想让猫头鹰送来，想想干脆自己送。还能看看你。”他又递过来一个礼物盒，“开始拆吧。我们还有一整晚的时间，慢慢聊，慢慢拆。”

哈利看着那堆礼物，忽然觉得今晚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。

窗外，月光落在积雪的塔楼上，泛着温柔的光。

霍格沃茨的圣诞舞会还在继续。

但此刻，这个安静的公共休息室里，有一个男孩和他的教父，有一堆没拆的礼物，有一整夜的时光可以慢慢消磨。

这大概就是最棒的圣诞节了。

第二天。

阳光透过城堡的窗户，落在宿醉未醒的学生们脸上。

礼堂里，大家一边揉着太阳穴，一边小声交流昨晚的“精彩瞬间”。

“你听说了吗？罗恩·韦斯莱和拉文德·布朗——”

“看见了看见了，就在舞池中央，当着所有人的面——”

“梅林啊，那画面我现在都忘不掉。拉文德那个表情，像刚赢了魁地奇世界杯。”

“韦斯莱的表情更像刚被游走球砸了脑袋。”

一阵哄笑。

“还有那个蝴蝶！你们记得那个蝴蝶吗？我恍惚的时候好像看见我奶奶在给我织毛衣——”

“我看见我成了魁地奇球星，正在接受《巫师周刊》专访——”

“我看见我爸妈和好了——”

话题渐渐从八卦变成了对昨晚那场集体幻觉的讨论。

弗雷德和乔治一脸若无其事地挤到墨墨和德拉科旁边。

“早啊。”弗雷德笑眯眯地说。

“好巧。”乔治笑眯眯地说。

墨墨看了他们一眼，没有揭穿。

“那个技术，”弗雷德压低声音，左右瞄了一眼，“我们想买断。”

“价钱你开。”乔治补充，表情严肃得像在谈一桩价值连城的火龙蛋生意。

墨墨挑了挑眉。

“梦境石的替代材料，”弗雷德说，“我们自己研究。那个石头太特殊了，不可能量产。”

“所以我们只需要你的符文和核心原理。”乔治摊开一张羊皮纸，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笔记，“卖不卖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