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利沉默地听着，他都没好意思告诉罗恩，开场舞的时候，他一手拉着罗恩，一手拉着帕瓦蒂，对着罗恩喊了“爸爸”，对着帕瓦蒂喊“妈妈”，导致跳舞的时候，他全程不敢再看帕瓦蒂，给她鞋都踩掉了。

那个画面，他一想起来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我想想，是的，还有，”罗恩还在继续，“那个克鲁姆他——”
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，哈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
走廊尽头的拐角处，有一株槲寄生。而槲寄生下，两个熟悉的身影正紧紧相拥。

威克多尔·克鲁姆低着头，小心翼翼地捧着赫敏的脸，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。赫敏踮着脚，双手环着他的脖子，浅紫色的裙摆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
他们在接吻。

很轻、很慢、很认真的吻。

罗恩的脸从红变白，又从白变红。

“他——她——他们——”他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
就在这时，走廊另一头传来轻快的脚步声。

拉文德·布朗从拐角处转出来，看样子是刚回盥洗室补完妆。

她一眼就看到了僵在原地的罗恩，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:“罗恩！”

她小跑过来，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那对还在接吻的情侣，也没注意到罗恩脸上的表情有多复杂。

“你在这里！”她伸手挽住罗恩的胳膊，“我刚才一直在找你！舞会还没结束呢，要不要一起跳一支舞？”

罗恩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，落在那个槲寄生下的身影上。

赫敏的手还环在克鲁姆的脖子上。克鲁姆的嘴唇还贴在她的唇角。

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“嗡”地一声炸开了:“好。”

拉文德愣了一下，然后惊喜地叫了起来：“真的吗？太好了！我们快回去！”

罗恩任由她拉着自己往礼堂的方向走去，走出几步，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
槲寄生下，赫敏依然没有发现他，或者说，她根本就不在乎他有没有发现。

罗恩攥紧了拳头。

礼堂里，舞会还在继续，古怪姐妹换了一首轻快的曲子，年轻的男女们在舞池里旋转、笑闹、偶尔踩到彼此的脚。

罗恩拉着拉文德挤进舞池，他的舞步生硬，动作僵硬，目光始终没有焦距。

拉文德浑然不觉，她兴奋地跟着节奏扭动身体，时不时抬头对罗恩露出甜蜜的笑容。

一曲终了，罗恩停下来，喘着粗气，拉文德仰头看着他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然后罗恩低下头，吻住了她。舞池周围响起一阵惊呼和口哨声。有人鼓掌，有人起哄，有人捂着眼睛说“梅林啊”。

拉文德愣了一下，随即热烈地回应。

他们就这样在舞池中央，在所有霍格沃茨学生的注视下，高调地、张扬地、仿佛要向全世界宣布什么似的……接吻。

哈利站在舞池边缘，用手捂住了脸，他不想看，他真的不想看！

但手指缝里，他还是看见了罗恩那张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扭曲的脸，以及拉文德陶醉的表情。

“梅林啊。”他喃喃道，“我为什么要跟来？我今晚是不是被人灌了迷乱剂，不对，是不是被人用了混淆咒，也不对，霍格沃茨是不是要完蛋了？！”

这都是什么跟什么？

开场舞他乱喊爸爸妈妈，玫瑰花园他被斯内普扣了二十分，走廊里他看见赫敏和克鲁姆接吻，现在罗恩又和拉文德在舞池中央公开表演！

他受不了了，他需要回去，回公共休息室，回那个没有槲寄生、没有接吻、没有人发疯的地方。

哈利转身，头也不回地往出口走去。

走廊里很安静，月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，落在大理石地板上，铺成一片银白色的光带。

哈利放慢脚步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然后他看见了槲寄生。

又一株槲寄生！

槲寄生下，两个身影正紧紧贴在一起。

浅金色的头发，黑色的礼服长袍。深海般流动的蓝色长裙，如墨般黝黑的发髻。

是马尔福和斯内普，他们在接吻。

德拉科的手环在墨墨的腰间，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。墨墨踮着脚，双手攀着他的肩膀，仰着头回应他的吻。

月光落在他们身上，美得像一幅画。

哈利僵在原地，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完全空白。

然后，一种近乎荒谬的、悲愤的、生无可恋的情绪涌上心头。

老蝙蝠就该来这里抓！抓他自己的女儿！还有他的得意门生！

快来啊！谁来管管！这里有两个斯莱特林！他们在接吻！该死的！他们正在做老蝙蝠口中不堪入目的蠢事！

他在心里疯狂呐喊。

抓走！全部抓走！

把这些躲在槲寄生下的家伙通通抓走！扣分！关禁闭！开除！统统开除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