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顿，假意恍然，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
“我忘了。对某些家伙而言，他们的防御实在过于‘固若金汤’，誓死捍卫着那空旷如毛坯房的颅骨，不容任何知识‘入侵’——看来，是我托大了。”

他几不可察地撇了下嘴，摊手，一个极其细微却饱含无限轻蔑的动作。

地窖的寒意，此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刺骨。

这股刺骨的寒意一直持续到下课。鹌鹑般缩着脖子的学生们，在死寂中鱼贯而出，直到彻底脱离地窖的范围，才敢小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。

“说真的，我怀疑他的阿尼马格斯是八眼巨蛛，你们不觉得吗？那张嘴的毒性简直如出一辙。”

“布鲁克，阿尼马格斯不可能变形为神奇动物，这是常识！”

“哦，我当然知道，温斯洛小姐。可他把沃里克都骂哭了，梅林啊，他就没被自己的毒液先毒死吗？”

“嘿！布鲁克，注意你的言辞，这是对教授的不尊重。”

“好了好了，温斯洛小姐，我错了……可我们今天一口气被扣了十八分！整整十八分！”

“唉……”

“唉……”

……

“唉……”

几乎在同一时刻，幽闭的卧室里，墨墨也对着桌上的小闹钟叹了口气——指针明确地指向四点五十。

洞口被封死，她便失去了对外界天光的感知，只能依靠这机械的滴答声度量时间。不过，这被迫的禁闭倒也给了她一段完整而不受打扰的时光。此刻，她正全神贯注地对付着手里一件炼金术的半成品。

“这个赔礼……总该万无一失了吧？”

她手头可供赠送的炼金物品实在不多。此前送给教授们的那些，要么是博克老师布置的作业，要么是在他严格指导下完成的成果——比如那枚可以变形的绣球。

而眼前这块怀表，却是她在隆巴顿庄园那段短暂时光里，独自琢磨出的构想。只是人生无常，心灰意冷的她此前没有心力继续，它便一直停留在了“近乎完成”的状态。

墨墨最初的野心不小，曾梦想着复现博克老师口中那玄奥的“时间转换器”。然而现实是，凭借她现有的技艺与手头有限的材料，即便倾尽心力，也仅能让这怀表笨拙而不稳定地挪动最多五分钟的时弦。

好在她对此并未抱有过高期待。她决意将它送给斯内普教授，根本原因就在于——

表盖上镶嵌的那颗小宝石——它与墨墨耳垂上那枚墨绿耳钉同出一源。正是这份稀有的同源连接，让两件造物之间产生了超越距离的微弱共鸣。

通过怀表与耳钉的共鸣，再加上她镌刻的加强链接的符文，他便能轻易地感知她的状态，甚至进行简单的定位与传音。

这样……他是不是就不用总为寻不到她而焦躁，乃至雷霆大怒了？

她拿起近乎完工的怀表。银色外壳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冷冽的金属光泽，一条精致的银蛇链条蜿蜒而下，蛇首巧妙地盘绕在表盖上方，恰好衔住镶嵌其上的那颗翠绿宝石——姿态仿佛既在守护，又欲吞噬。

指尖抚过那点沁凉的绿意，仿佛能感应到耳畔另一枚宝石传来细微的、血脉般的搏动。

有趣，精巧，还实用——他一定会喜欢的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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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

斯内普确实喜欢。

临近晚餐时分，斯内普终于还是打开了办公室的那扇门洞。

他以为会看到一只怒气冲冲、对他龇牙挥爪的黑猫，或者一个哭肿了眼、声嘶力竭控诉他“残暴虐待”的小女孩——这都是那小混蛋上演过的戏码，他毫不意外。

然而，门洞打开后——

映入眼帘的，却是她仰着小脸，眼含期待，双手小心翼翼捧着一块怀表递过来的样子。

没有愤怒，没有委屈，只有真诚，和一点隐秘的骄傲。

所以，她在骄傲什么？

小姑娘把他的黑袍子堆在床边——这家伙到现在还没学会叠衣服——不过，也情有可原，毕竟做人的时间不长。

她穿着爱丽丝·隆巴顿买的红丝绒连衣裙，因着地窖的阴冷，外面还套了一件白色的羊绒针织马甲。

黑色的长发垂顺在背后，头顶戴着红丝绒发箍，几朵小小的珍珠花贴在上面。

整体搭配很协调——这自然是爱丽丝·隆巴顿的功劳，这只猫本身可没什么人类的审美，行头都是给她固定搭配好的。唯独耳朵上，多了一枚色调突兀的墨绿色耳钉。

——安静，乖巧，红丝绒与珍珠花。谁能想到，就是这同一个孩子，曾单枪匹马闯过禁林，还在众目睽睽下表演过光屁股滑跪？

“你不喜欢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