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布利多走之前，对我们投来温和的一瞥。

“夜深了，两位，或许该早些回公共休息室，那里有热可可和朋友的陪伴。”

他的话暂时驱散了最尖锐的冲突，徒留一片难堪的气氛。

我们沉默着，一前一后走向地下。

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拖着镣铐。

在岔路口，我猛地停下脚步。

“秋，我……”

“我累了。”时秋背对着我，没有转身，“明天再说吧。”

话毕，她加快步伐，决绝地消失在拐角处。

我独自站在原地，被她遗弃在冰冷的黑暗里。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提醒着我刚刚发生的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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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6章

6月25日 小雨

一夜未眠。

天空像一块被缓慢浸染的幕布，从深邃的蓝色转变为令人绝望的墨黑，最后再艰难地透出一点鱼肚白的灰。

太阳穴突突跳着，刺痛感如同细密的针，不断提醒我昨晚发生的每一个细节。

我辗转反侧，脑海里循环播放着时秋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。

我几乎要伸手去摸床头柜里的无梦酣睡剂，想要逃避旋涡般的恐惧和悔恨。

她会怎么说？

她会理解我最初的隐瞒吗？还是认为这是一种背叛？

她会因为父亲的身份，诺特这个姓氏代表的一切厌恶我、鄙夷我吗？

她还会……再给我一次机会吗？

还是就此划清界限，再也不愿看我一眼？

千不该万不该。

为什么我当初选择了最容易的那条路——沉默？

为什么我天真地以为那个名字带来的阴影永远不会真正追上我们？

为什么在我最终鼓起勇气想要坦白一切的时候，偏偏是波特，用最残忍、最戏剧性的方式，替我完成了这场揭露？

为什么会变成这样？

我紧紧攥着床单一角，掌心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，渗出的细微血珠在深色床单上留下一个不起眼的印记。

好不容易捱到天际泛白，我悄无声息地滑下床，走进寝室的浴室。

镜子的人影让我顿住脚步。

面色惨白，发丝凌乱，眼睛里布满了狰狞的血丝，眼底是两片浓重的青黑——一副彻头彻尾丧家之犬的模样。

不能就这样去见她。

我拧开水龙头，用冰冷刺骨的水狠狠扑在脸上，试图浇灭疲惫和恐慌。

随后，我近乎偏执地动用了一切所知的美容魔咒，甚至想起了布雷斯那些用来勾引女孩的小把戏，小心翼翼地抚平每一丝凌乱。

直到镜子里的人终于恢复了人样，我这才深吸一口气，走出寝室。

晨光微熹，休息室和走廊空无一人。

我咬着牙，像走向审判台一样，一步步朝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。

不管怎样，我必须见面，把一切一切都跟她说清楚。

……

随着时间的推移，走廊上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，喧哗声打破了寂静。

他们好奇地目光像细针一样刺在我背上，但我只是固执地站在原地，藏在石墙的阴影里。

我知道她一般不会去礼堂吃早餐。

我一直等，等到午餐时间都快过去，走廊再次变得空旷，那个我想见的人终于出现了。

赫奇帕奇休息室的木门被推开，时秋走了出来。

她看上去疲惫不堪，眼下的淡青色阴影诉说着同样的无眠，这个方向，她大概是想去厨房找点吃的。

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，身体绷紧，急忙离开阴影，大步朝她迎了上去。

我的目光紧紧锁住她，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
时秋和我的视线对上，身体微不可察僵硬了一瞬。

但她没有后退，也没有立刻浮现出愤怒，对着我怒气冲冲质问，只是停下了脚步，静静地、带着一种沉重得疲惫感，看着我的靠近。

这比任何激烈的质问都更让我心慌。

我停在她面前，喉咙发紧，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，她已经伸出手，轻轻推了推我的胸膛。

“去空教室说。”

她的声音有些沙哑，但很平静。

她还愿意听我谈！她还愿意触碰我！

这是不是意味着……我还有被原谅的机会？

我们还有未来对吗？

我压下忐忑不安的心跳，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走进最近的一间空教室。

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来，尘埃在光柱中飞舞。

时秋旁若无人挑了一张椅子坐下，微微仰着头看我，日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。

我上前一步，犹豫片刻，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坐下，站在她面前，把自己完全暴露在她的视线里。

她没说话，对我点了点下巴。

我一眨不眨俯视着她逆光的面容，咬了咬牙，终于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