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布利多静静听着，他脸上那种惯常的微笑淡去了。
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解读的深沉表情。

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，指尖敲打着桌面。

“西奥多，我理解你的不满，也部分认同你的评价。”

他谨慎地选择着措辞，“但是，直接授予免听权限……这非同小可。乌姆里奇教授毕竟是魔法部正式委派的教授，这可能会被视为一种直接的挑衅，也会将你们，尤其是你，西奥多，置于一个相当……显眼的位置。”

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
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，只有福克斯在一旁梳理羽毛的轻微声响。

我知道，是时候抛出我的筹码了。

我迎上他的目光，语气平淡：“我理解您的顾虑，校长。正因为如此，我和时秋才更需要将宝贵的时间……投入到更有成效的学习和研究上去。”

“比如，某些需要极度专注和大量实验的……私人学术项目。”

我刻意放缓了“私人学术项目”这几个字的发音。

“毕竟，”我微微偏头，目光扫过他桌上那卷羊皮纸。

“某些复杂构想的推进速度，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研究者能否拥有完整且不受干扰的时间块。 无意义的重复劳动和思想审查，无疑是最大的干扰项之一。”

邓布利多的眼神锐利了起来。

他完全听懂了我的潜台词：

不给我免听，我就得每周浪费数小时在乌姆里奇的废话上，你那个该死的炼金研究就别想有进展。

他沉默了足足有十秒，蓝眼睛在镜片后闪烁着。

最终，一丝几不可察的、近乎无奈的笑意在他嘴角浮现。

“好吧，”他轻声说，“看来你们对自身学业的规划非常执着。我原则上同意你们的申请。”

他妥协了。

邓布利多拿起一支长长的羽毛笔，在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，签上了他花体的名字。

“拿着这个。”他将羊皮纸递给我。

“这可以免除你们黑魔法防御术课的出勤要求。不过——”

他目光在我和时秋之间流转，强调道：“出于最基本的礼貌，我建议你们亲自去告知乌姆里奇教授这个决定。毕竟，她仍然是你们名义上的教授。”

我接过许可，压了压上扬的嘴角。

“我们会的。谢谢您，校长。”我微微颔首，拉着一旁还有些发懵的时秋，转身离开了校长办公室。

门在我们身后关上，旋转楼梯将我们缓缓往下送。

刚一踏上八楼安静的走廊，时秋就猛地转过身来，面对着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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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9章

9月2日 大雨

时秋的绿眼睛瞪得圆圆的，里面充满了未散的震惊和一种新奇感。

她似乎一时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，双手有些无措地在空中比划了一下。

“西奥多，你刚刚……”

她的语调因为急切听起来有些高。

“你刚刚在里面……梅林！你说话的样子……活像一个在威森加摩跟人谈判的成年巫师！”

她挥舞着手，试图更精确地表达她的感受：

“就是那种……那种语气！那种‘我完全知道我在说什么，并且你最好听我的’的感觉！还有那些话，‘思想钳制’、‘学术项目’、‘时间块’…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……”

她搜索着词汇，“……这么厉害了？”

她凑近我，脸上的困惑居多。

仿佛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个牵着她的手的男孩，在过去一两年里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，以某种她未曾预料的速度，蜕变成了另一个人。
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”她稍微平静了些，但眼神依旧灼灼。

“我们都知道你很聪明，一直都是。”

“但这不一样……这不像是在回答斯内普教授的提问，这更像是……更像是魔法部官员或者……马尔福先生他们会做的事。”

她说出这句话时，微微皱了下鼻子。

显然是不喜欢这个类比，但又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。

我低头望进她纯粹而困惑的眼睛，尝试露出一个轻描淡写的笑。

“当你不得不经常和这些人——魔法部官员、或者你说的马尔福——打交道时，你很快就能学会他们的语言。”

我紧了紧握着她的手，用一种尽可能平淡的语气继续说：

“走吧，我们还有一关要过——去通知乌姆里奇。”

时秋似乎还想问什么，但听到乌姆里奇的名字，注意力被成功转移。

“啊……一定要去吗？”

“嗯，”我点点头，“对了，你没上过她的课不知道，她规矩很多……”

9月3日 阴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