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给了他一个选择。

一个可以不用再独自承受的选择。

而德拉科听到这话后，半天都没有动静。

潘西也没有催他，只是继续轻轻摸着他的背，耐心地等待着。

终于——

“……任务。”

德拉科的声音闷闷地从她颈窝里传出来。

“黑魔王……交给我一个任务。”

他顿了顿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才能让自己继续说下去：

“修好那个柜子……把食死徒……放进霍格沃茨。”

潘西放在德拉科背上的手猛地一顿。

她听到了什么？

把食死徒……放进霍格沃茨？

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可那些字眼，每个都清清楚楚地钻进了她脑子里。

黑魔王到底想干什么？

潘西是真的不明白——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对霍格沃茨如此执着。

这座城堡，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一次次算计、一次次把手伸进来的？

是邓布利多？

是哈利·波特？

还是……仅仅是那座城堡本身，承载了他太多不愿提及的过往？

“他根本就是想让马尔福家……”德拉科的声音顿住了，“……彻底没有退路。”

“不管我成不成功，结果都一样。”

成功了，马尔福家会成为所有学生的仇敌，会被永远钉在“背叛者”的耻辱柱上。

失败了……那等待他们的，就是黑魔王的怒火。

“他根本没想过让我真的完成。”德拉科的声音越来越低，“他只是……想看我们挣扎，然后亲手毁掉我们。”

但是，下一秒，德拉科突然抬起了脑袋。

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，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——像是愤怒，又像是痛苦。

“祖父——祖父当时的选择就是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沙哑：

“他选了黑魔王，是因为他认为那是可以让马尔福家更上一层楼的捷径！”

“可现在呢？”德拉科扯了扯嘴角，露出的笑容简直是比哭还难看，“我们全家，都被绑在这条船上，下不来了。”

他的声音里，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。

他质问着，质问那个早已不在的人，质问那个看似辉煌、实则将他们推入深渊的选择。

“他以为自己在为家族铺路……”

德拉科的声音颤抖着。

“可他把我们所有人都推上了绝路。”

“爸爸，妈妈，还有我——”

“我们都要为他的选择，付出代价。”

说着说着，德拉科的声音又开始哽咽。

没办法，假期里的经历实在是让他……他几乎每天晚上只要一闭眼，就会看到那些画面——

父亲被带走的那个夜晚，庄园里突然闯入的黑袍人，母亲强装镇定却微微发抖的手，还有那个人——那双猩红的眼睛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仿佛在看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虫子。

“给你一个机会，德拉科。”

“证明马尔福家的忠诚。”

然后，他就被推到了这里。

一个人，对着这个该死的柜子，日复一日。

他不敢闭眼。

一闭眼，就是那双眼睛。

一闭眼，就是庄园里那些惨无人寰的惨叫。

一闭眼，就是……

就是他自己，站在黑暗的客厅中央，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叔叔阿姨们，一个个跪在那个人的脚边，卑微得像狗一样亲吻他的袍角。

他开始慢慢地讲述着假期里的……那些事。

断断续续，颠三倒四，像是被撕碎的羊皮纸，好不容易才拼凑起来。

他讲父亲被带走那晚，讲庄园里那些突然出现的黑袍人，如何在走廊里穿行，如何在客厅里高谈阔论，如何用那种审视猎物的眼神打量他。

他讲贝拉特里克斯姨妈——那个疯女人——如何在那段日子里成了马尔福庄园的“常客”，又如何进进出出，带来一个又一个可怕的消息。

他讲起那个人。

那双猩红的眼睛。

那冰冷刺骨的声音。

“给你一个机会，德拉科。”

“证明给我看。”

还有——

德拉科顿了顿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
“……还有这个。”

他抬起左手，慢慢卷起袖子，露出小臂内侧那个发红的黑魔标记。

在昏黄的光线里，那个骷髅和蛇的图案，像是活的一样，在他皮肤上缓缓蠕动。

就露出来那么一瞬间，德拉科就想收回去——可潘西却拦住了他。

然后在德拉科怔愣的目光中，潘西的手轻轻的落在那道丑陋的标记上。

“疼吗？”她轻声问。

德拉科有些愣住了。

他本以为会看到厌恶、恐惧，或者哪怕只是同情。

可潘西的眼睛里，什么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