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躺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脸色白得几乎透明，身下那一大片红色还在缓缓蔓延。

潘西感觉自己的腿好像有些不听使唤了。

为什么她不能操控着它们走到德拉科身边？

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。

明明几步就能到他身边。

可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每一步都这么难？

她低头，看见自己的脚踩在冰冷的水里，水里混着红色，红得刺眼。

那红色是从德拉科身上流出来的。

是她最爱的人的血！

潘西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
“扑通——”

潘西终于走到了德拉科身边，然后膝盖一软，整个人跪在了他旁边的水里。

冰凉的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裙摆，可她全然不觉。

她伸出手，颤抖着，轻轻捧起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。

冰凉——他的手，他的脸，他的嘴唇，都是冰凉的。

只有那微弱的呼吸，还在证明他活着。

“德拉科……”她又唤了一声，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，“你醒醒……你看着我……”

没有回应。

只有水声，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人群嘈杂。

潘西低下头，把脸贴在他冰凉的脸上。

温热的眼泪，一滴一滴，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。

但就在这时，有一个人踏着水声来到了他们身边。

潘西抬起头，只见是一脸严肃的斯内普教授。

看到教授的那一瞬间，潘西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

她立刻抓住斯内普教授的斗篷，声音哽咽到几乎说不完整：

“教授，快……快救救他……快救救他……救……”

她说不下去了。

可她那双眼眶通红、满是泪水的眼睛，却死死盯着斯内普。

而那双眼睛里，写满了哀求、恐惧，还有——对他的一丝希望。

而斯内普低头看着他们，什么也没说。

然后他迅速蹲了下来，抽出魔杖。

而一旁还紧紧抓着他斗篷的潘西，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。

只见斯内普教授拿着魔杖，在德拉科那已经被血染红的衬衫上，从上到下缓缓划过。

奇迹发生了——

在魔杖经过的地方，德拉科胸口那些像是被利器划出来的伤口，都开始慢慢愈合。

就连衬衫上的血迹，也开始一点点散去。

潘西屏住了呼吸，她不敢眨眼，不敢出声，甚至不敢大口喘气，生怕惊扰了什么。

斯内普的动作很稳，很慢，像是在雕琢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
直到最后一道伤口彻底消失，他才收起魔杖，又伸手探了探德拉科的脉搏。

“……命保住了。”

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直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可潘西听到这句话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，一下子瘫坐在地上。

任由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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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1章 治疗

最后，斯内普教授挥动魔杖，将还在昏迷的德拉科漂浮出盥洗室。

潘西就带着那一身湿漉漉的、还沾染着血迹的衣裙，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。

外面的人群在看到斯内普教授那张阴沉的脸时，便已经早早地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。没人敢出声，连窃窃私语都停了。

而斯内普教授在经过哈利波特的面前时，突然停了一下。

他转过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
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——愤怒、失望、审视，还有某种哈利完全读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
复杂到让哈利波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
他以为斯内普会当场惩罚他。

可斯内普却什么也没说。

他只是收回目光，带着昏迷的德拉科继续往前走去。

而跟在他们身后的潘西——

她经过哈利波特身边时，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。

仿佛他不存在。

仿佛他根本不值得她浪费任何情绪。

他们都离开了，只留哈利波特站在原地，看着那道湿透的却依旧挺直的背影渐渐远去，心里突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……难受。

可是为什么会难受呢？

他不应该感到高兴吗？

他找到了害凯蒂·贝尔的真凶。

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，可刚才德拉科那个心虚的表现——一个人在盥洗室里哭泣，被他发现时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——

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吗？

他是对的！

他是在做正确的事！

可为什么……

为什么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走过，看着斯内普那一眼里复杂得让人心慌的情绪，他心里会这么……难受？

哈利波特站在原地，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，只剩下他和那一地的狼藉。

他低头，看着自己手里的魔杖。

刚才，他举起魔杖，念出了那个咒语——